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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才在门外,还是让她试探了出了法子。
因为自己有事相求,所以他打开了房门。
虽还是治标不治本,但这种被需要的情感或许能成为将他留在人间的线索。
对心存死志的人,她能想到的就是一点点勾起他对世间的留恋。
于自己而言,留住她的是亲人和自由,但对萧南山而言,眼下的留不住,那就找出能留住他的东西来。
“与林公子相识也有段时日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盛锦水朝他笑道,“既然是朋友,就算知道无用也要试试。万一林公子也视我为友,为我开门了呢?”
她笑时眸光澄澈,下巴微抬,唇角没有敛去的弧度里还带了丝得逞的骄傲。
灵动鲜活的模样让萧南山暂时忘却了旧事带来烦闷,只余眼前生机勃勃的春色。
两人在房中叙话,守在门外的人听得并不真切,或是听到了也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总之没过多久,孙大夫就被请了进来。
盛锦水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安坐在书房里看孙大夫为萧南山诊脉。
片刻后,孙大夫重重叹了口气,有心念叨几句,可当看到萧南山苍白的唇色时又生生忍了回去,心里告诫自己这个找死的小子就算再让人生气也是个病人,“还是老毛病,这几日好好喝药。至于锦丫头带回来的枇杷膏,你暂时是喝不了了,等过几日再说。”
这病最忌大喜大悲,真要说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可偏偏萧南山心思深沉,什么都爱藏在心里,又讳疾忌医,这才一年拖一年,拖成了如今这样。
见他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孙大夫心里也有气,可又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只能眼不见为净,提着药箱转身去写药方。
成江要去熬药,寸心则领了安顿盛家下人的差事。
转眼人就走了一半,书房里除了萧南山和盛锦水,只剩下心中忐忑的怀人。
怀人也知道自己去求盛锦水这事做得极险,不等萧南山开口便伏跪在地,这负荆请罪的架势让盛锦水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他。
萧南山抬眸,并未怪罪他的擅作主张。
可他越是这样,怀人心里越是不安。
他跪倒在两人面前,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如坠冰窖,手脚因紧张而僵硬发麻。
任谁都不会喜欢身边下人自作主张,怀人跟了他多年,忠心自不必说,而且也足够机灵,知道在盛锦水还在时前来请罪。
“下不为例。”萧南山松口,终是放了他这回。
家中无人,盛锦水索性留下用饭,又看萧南山喝了药,才与从下人住处回来的春绿起身告辞。
一路舟车劳顿,刚到家又被怀人请来,盛锦水现下无比想念自己温暖的房间,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她才从睡梦中苏醒。
春绿去佩芷轩挂上歇业一日的牌子后,又从林家将人都领了回来。
用过饭后,盛锦水坐在屋内待客的厅堂里,看站在眼前排成一排的下人,第一次觉得自家屋子确实有些小了。
喝了口春绿送上的热茶,她的目光一一在他们脸上掠过。
当初买下春绿时,盛锦水没想过佩芷轩能有今日规模。加之前世的缘分,因此更多的是将春绿视作佩芷轩未来的掌柜培养,心知自己迟早要放她自由。
是以虽让春绿背下香方,但更为紧要的合香配比却从未告诉过她。
春绿也知她的苦心,一直恪守本分,从未逾矩。
可今时不同往日,采买香丸并将之分销到奕州各地的商户越来越多,她要顾虑的也开始多了。
从前在人牙子那看到待价而沽的下人时,只觉得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总想着能尽绵薄之力,让他们早日脱离任人买卖的日子。
可现下,她要真想让这些人各司其职,便不能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盛锦水搁下手中茶盏,开口道:“我姓盛,你们不必称呼小姐,平日里叫我一声姑娘便好。”
“如今既已被我买下,那往后就是盛家人了。”盛锦水手边放着他们的卖身契,“盛家虽不如高门大户,但在吃穿上也不会亏待大家。”
“往后你们就随我姓盛,名字也要重新取过。”这是惯例,眼前的十几个人并没什么异议。
反倒是春绿多看了她一眼,似有未尽之言。
盛锦水没有看她,自然也不晓得她欲言又止。
现下她眼里只有站在面前的下人,伸手一指,先是指向了曾是韩家家生子的一大家子,“你们原叫什么?”
那家男人开口道:“原是姓韩,那时顶了旁人的缺,就也顶了那人的名字,叫韩守顺。晴娘是从外买来的粗使丫鬟,没有姓氏单名一个晴,往日里大家叫惯了晴娘,韩家便也就没改。至于我的两个女儿……”
说到一半,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
大女儿顺势道:“姑娘,我们姐妹先后跟过韩家几个主子,每换一位主子就要换一个名字,既然已经离开韩家,便不想再用过去的名字了,恳请姑娘赐名。”
盛锦水点头,“你们父母的名字用了多年,再改怕是不习惯,除了姓氏旁的就不用变了。至于你们,姐姐就叫苏合,妹妹则唤熏陆。”
苏合、熏陆皆是香名,往后多是与香打交道,以此取名倒也应景。
另两个手巧的女子同样以香命名,分别叫木犀和伴月。
剩下三人年纪大了,盛锦水没再折腾,沿用了旧名。
既然年纪大的不用改名,老范自然也一样。至于他的孙儿,家人都是阿满阿满的叫着,未曾取过大名。
盛锦水觉得阿满叫着顺口,也就让他不用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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