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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妖怪,以及专门杀妖怪的人。
张雪霁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证据,但是张雪霁相信她,站在她这边,还在她面前痛哭不已。
谢乔乔感觉好神奇,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张雪霁这样的人。
她微微弯下腰,盯着张雪霁沾满眼泪的脸。他哭得眼睛红红,眼睫毛湿漉漉贴着眼皮——他是单眼皮,可是眼睛挺大,眉毛皱成八字,哭得乱七八糟的。
谢乔乔问他:“张雪霁,你为什么哭?”
张雪霁吸着鼻子,声音黏黏糊糊的:“哪有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乔乔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事情,很辛苦很可怜啊!”
“你一个人把尸体搬回来的吗?你的同事呢?她为什么不帮你?”
谢乔乔沉默了两秒,回答:“他受伤了,就先回家了。”
张雪霁瞪大眼睛:“她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是谢乔乔搬的尸体,所以张雪霁下意识以为谢乔乔的同事是个女性。
但又因为‘她’和‘他’是同样的发音,两人并没有发现这个微妙的误会。
谢乔乔跳过了她觉得不重要的事情,只问自己感兴趣的部分:“所以你是为我掉这些眼泪的吗?”
张雪霁毫不犹豫的回答:“对啊——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哭得够久,嗓子哑了,人也冷静下来了。
“先把尸体解决掉,乔乔你听我说,”张雪霁抹了抹眼泪,虽然眼眶还红红的,但是浑身都散发出可靠的气息来,“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已经没办法判无罪了,但是为了一个杀人犯赔上你的人生根本不值得。”
“我们要把这件事情埋起来。”
他自动把自己划成了共犯,尽管这件事情跟张雪霁根本就没有关系。
他甚至不知道那具尸体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张雪霁眼泪充沛,智力也很充沛。虽然刚才那些话是哭哭啼啼说出来的,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把衣袖折到肩膀上,深呼吸一口气后走过去推开了厨房门——被谢乔乔搬出来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放回纸箱里,就这样东一半西一半的堆在地板上。
尸体唯一异常的后背手臂也被谢乔乔砍下来了,乍一看好像真的是个正常尸体似的。
张雪霁看着满地的血就开始头晕,想吐,掉眼泪,然后开始边哭边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地板。
谢乔乔还在回味张雪霁刚刚说的那句话,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她没有掉过眼泪,只见过别人掉眼泪。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每天都会流下很多眼泪,可是直到今天,谢乔乔才遇到第一个为她掉眼泪的人。
她很可怜吗?
她很辛苦吗?
可是她现在有住的地方,有新鲜的食物,保暖的衣服。虽然上学很麻烦,工作很麻烦,但是上学可以学到以前不知道的知识,工作可以让她赚到钱。
比以前呆在华庭手底下的时候好千倍万倍。
张雪霁这个人带给她的情绪太矛盾了,以至于谢乔乔无法理解。
她走到厨房门口站定,看见张雪霁已经把地面的血迹都给清理干净了。他把洗了很多遍的抹布拧干,洗出来的血水都装进了桶里,而没有倒进下水道。
他觉得谢乔乔一个人搬运尸体回来肯定很辛苦,很疲惫,所以后续根本没有打算要谢乔乔搭手帮忙——她那么累,应该洗个热水澡,躺到床上去好好休息。
只不过清点了一下地板上的肢体,张雪霁感觉很奇怪,茫然的问谢乔乔:“乔乔,杀人狂为什么只有一个头,却有六条胳膊?”
难道是变异人?
大概是因为前几天刚见过鬼,张雪霁很轻易就接受了杀人狂可能是变异人的事情。
谢乔乔看着整洁了很多的厨房,平静的回答:“因为她是妖怪——也有一部分是人……”
纠结了几秒钟,谢乔乔还是肯定的说:“她是妖怪。”
虽然没有在尸体上面闻到妖怪的味道,但谢乔乔还是决定把她归类为妖怪。
张雪霁辛苦半天,忙出满头大汗,连身上都没那么烧了。
结果听见谢乔乔这句话,他一下子愣住,捧着已经被染成红色的毛巾,满脸茫然:“妖、妖怪?是那个,呃,电视剧里那种?”
谢乔乔摇头:“和电视剧不一样,妖怪不和人谈恋爱,人在它们的食谱上。”
“它们看人,就像人看炸鸡……你饿不饿?我有点想吃炸鸡了。”
张雪霁干了不少体力活,出了很多汗,又哭了很多眼泪,早就饿了。
虽然站在堆着尸体的厨房里讨论宵夜有点奇怪,但是谢乔乔都问了——张雪霁道:“我饿了,不过我现在在生病,不能吃炸鸡,你要点炸鸡的话,帮我点个凉茶吧?”
谢乔乔掏出手机:“我找一下有没有同时卖炸鸡和凉茶的外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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