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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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2页）

&esp;&esp;姬恒侧眸看着荣蓁，“你的朋友们，好像都很怕我。”

&esp;&esp;不止是今日这孔书宁，上次在帝卿府里，那郑玉甚至不敢留下来。他想着便问出了口。

&esp;&esp;荣蓁道：“殿下多虑了，等回了京，我特意请了郑玉过来，介绍给殿下认识。”

&esp;&esp;姬恒眉眼含笑，“好啊。”

&esp;&esp;荣蓁忐忑地等着女帝的回复，夜里总不能安眠，姬恒见她辗转反侧，“你在担心什么？”

&esp;&esp;荣蓁没有说，可姬恒却看得清楚，“放心，即便皇姐没有允诺，我也有办法。”

&esp;&esp;荣蓁疑道：“殿下这是何意？”

&esp;&esp;姬恒靠近了，与荣蓁耳语几句，见她眉心渐渐舒展了，而后将他抱住，在他唇上轻吻一记，说出的话倒是真心实意，“殿下真是我的好夫郎。”

&esp;&esp;荣蓁平时不假辞色，可这哄人的本事却也是拿得出手的，姬恒来了益州后，难得见她展颜，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打趣她道：“你打算如何谢我？”

&esp;&esp;荣蓁摸着他的脸，“殿下想让我如何谢？”

&esp;&esp;姬恒轻哼一声，“话倒是说得好听，那便先欠着吧，等回京之后，我再好好想想。”

&esp;&esp;荣蓁道：“等益州的事了结，我便向陛下求几日假，在府里好好陪着殿下。”

&esp;&esp;说起来，她们大婚之后，相处的时日加起来还不足一月，让他独守空房许久，倒也没见姬恒真的埋怨过。这天下男子，不论她娶了哪个，怕也不会有比姬恒更好的。

&esp;&esp;姬恒轻轻嗯了一声，昏暗的夜里，倒难得有这样静谧的时刻，他偎紧了她，慢慢闭上了眼。

&esp;&esp;茫茫

&esp;&esp;可有些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依照大周律法，没有确切证据，不得肆意羁押朝中官员，这是太祖皇帝在位时定下的，只因前朝便有官员暗结朋党，打压敌对官员一事，最终佞臣独揽朝纲，危害江山社稷。

&esp;&esp;而益州的案子，不在一人，更甚至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牵涉甚广，这也是女帝为何让荣蓁前来查案的原因，若是虚应故事，只拿下一些替罪羔羊，再补上一些库银，这案子便会轻飘飘地掀过去，而真正的祸患不绝，将来还会重现今日所面临的困境。

&esp;&esp;荣蓁向皇帝请旨，将益州官员全部控制起来，便是在打乱秩序，重建法度，只怕回京之后，也会被一些朝臣弹劾，可眼下荣蓁顾不得那么多。

&esp;&esp;只是荣蓁还没有等来女帝的旨意，却先等来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那人被飞鸾从后门领进来，一路避开府衙中苍山别院的眼线。

&esp;&esp;荣蓁得了消息，便去往正堂，那人听闻脚步声渐近，慢慢转过身来，黑色斗篷下，是半白的头发，悲苦的面容，荣蓁一怔，来人竟是沈如贞的父亲，一个早已经疯了的人。

&esp;&esp;他看着荣蓁，却欲言又止，荣蓁挥手让飞鸾退下，对沈父道：“没想到你会来见我。”

&esp;&esp;荣蓁早就猜到他不是真的疯了，更猜到他手上或许有一些证据，可却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当口来找他。

&esp;&esp;沈父声音有些沧桑，“是啊，我若是继续疯下去，会让许多的人放心。许文华放心，益州的官员放心，甚至连死去的贞儿也会放心。可我已经到了这个寿数，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贞儿让我等，我又有多少年可等。我只怕自己到了地下见到贞儿时，仍旧没能为她申冤平反。”

&esp;&esp;荣蓁抬手让他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可我看得出，你并不能全然信任我。”

&esp;&esp;沈父苦笑一声，“是啊，今夜我过来，不过是在赌，若是输了，我便同我女儿一起安葬，这益州城死了一个老叟，并没有人在意。可我若是赌赢了呢，朝中让人来查案，若这一回让她们侥幸逃过。下一次不知要多少年，我不敢再耽搁下去，若你真心想办益州的案子，我却因为犹豫不决，而失去机会，才会抱恨而终。若是旁人都愿意为了我的女儿出头，我这个做父亲的却躲在背后苟且偷生，又怎么配为人父。”

&esp;&esp;荣蓁原本等的并非是沈父手上这封信，可他的这封信也给了荣蓁一记定心丸。

&esp;&esp;沈父忽而跪了下来，颤抖着手，将一封信从怀里取出，“这是贞儿交给我的，是她的亲笔血书。她当日告诉我，若她有不测，让我守好这封信，不可轻易取出，若是等到哪年，当今陛下有意为益州申冤，再让我将这封信交给钦命大臣。荣大人，请你为前益州刺史沈如贞平反！”

&esp;&esp;荣蓁连忙起身，将沈父扶起，沈父却拒不起身，她只得双手从沈父手中接过那封信，当着他的面将这封信打开，这封信虽不长，却字字锥心，言简意赅，直言许文华等人陷害罪名，偷盗库银，再编造名目。沈如贞虽已死，但这封信却能当做佐证。而最末页，揭示的秘密足以让荣蓁心惊。

&esp;&esp;那些丢失的库银，除了被许文华一党吞下，更有一部分去往了江南，流到了吴王手中。

&esp;&esp;难怪沈如贞不敢让沈父将这封信轻易交出，或许沈父不了解其中厉害，但荣蓁再了解不过，吴王当年差点撼动女帝姬琬的储君之位，如此一来，岂不是证明了她早有反心，正在暗中积聚力量。

&esp;&esp;荣蓁定下心神，将沈父扶起，“我荣蓁在此许诺，定会将益州库银案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沈大人枉死。”

&esp;&esp;沈父老泪纵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紧紧抓着荣蓁的手臂，像握住了救命稻草。

&esp;&esp;荣蓁问道：“你是如何从老宅里脱身的？”若她没记错，白日里那一老一少，便是监视他的人，而在这周边更有其他人盯着。

&esp;&esp;沈父道：“荣大人只管放心，我药倒了那老仆，穿了他的外袍出来。平素他常有晚上出去买酒的习惯，那些人只把我当成是他，并未起疑。这个时候，只要我再沿原路返回，必不会有差错。如今夜里寒冷，那些盯梢的人也不会那样尽职尽责。”

&esp;&esp;荣蓁坚持让沈父留下来，沈父却道：“我若是不见了，只怕会打草惊蛇，反而耽误了大事。”

&esp;&esp;荣蓁也知道这些，见他坚持，便让飞鸾悄悄送他回去，更从府中带了壶酒给他。

&esp;&esp;飞鸾将沈父送到巷口不远处，便隐去身影，沈父将一半的酒倒在自己外袍上，沿着原路返回，巷口一个面摊格外惹眼，那两人打着哈欠，听见虚浮的脚步声，抬起眼皮瞧了瞧，离得近了，一阵酒味扑面而来，那两人轻骂几声，只当那老仆归来，果然未引起怀疑。

&esp;&esp;沈父回去之后，到了那老仆房中，他趴睡在桌子上，沈父将他一把抓起，把剩下的酒从他口中灌了进去，又摁倒在桌上，将那外袍丢在他床上。

&esp;&esp;房中黑暗一片，他忙完这些，也泄了气力，“贞儿，为父不会让你白死。”

&esp;&esp;荣蓁回了房中，她素白的袄袍上沾染了一些指印，姬恒一抬眼便瞧见了，“方才你去见谁了？”

&esp;&esp;荣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沈父抓出来的指印，她将外袍褪去，挂在衣桁上，“见了一个重要的人。”

&esp;&esp;姬恒见她不欲深言，便也不再追问，只道：“父后让人传信过来，说是再过一个月便是明贤六岁的生辰，要大行宫宴，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那时候赶回去。”

&esp;&esp;明贤是女帝所育二公主，比起明苓这个长女，明贤公主可谓备受宠爱。一个月，应也来得及。

&esp;&esp;见荣蓁没说话，姬恒道：“实在不行，我便自己回去。”

&esp;&esp;荣蓁坐了下来，安抚道：“你放心，一个月的时间，益州的事定能完结。”或许用不了这么久，端看自己能不能狠下心来。

&esp;&esp;第六日一早，京城里的密旨送到益州府衙，荣蓁匆忙来到正堂，孔书宁与武亭芳亦赶来接旨。

&esp;&esp;密旨中言及，“朕特授荣蓁总理益州之案，益州官员不得阻拦干涉。必要之时，不必请示于朕，皆由荣卿决议。”

&esp;&esp;孔书宁与武亭芳交换了眼神，又连忙低头领旨，荣蓁接下旨意。姬恒来到正堂，将手中的令牌交于荣蓁，“你只管去做，剩下的本宫来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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