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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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1页）

&esp;&esp;是啊，因果轮回，她人生的起落皆与姬氏有关，与姬恒因权力而开始，也会因权力而划出界限。若是连她杀姬氏族人他都不在意，便也不是姬恒了。

&esp;&esp;荣蓁又饮了一杯酒，秦楚越陪着她，两下无言，直到荣蓁有些醺然，她轻抚前额，再回神间，已坐在马车之中，外面有人提醒一声，“大人，到宫门口了。”

&esp;&esp;凉风吹拂间，荣蓁脑海中清明几分，她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为何会来此。她与秦楚越饮酒后，恩生特地来过，说姬恒托付她去明光殿一趟，取一枚从前姬琬赐给他的玉指环。

&esp;&esp;荣蓁看着恩生没有说话，恩生连忙解释几句，“是殿下自己心结未解，他说自己无言面对先帝，不敢入宫。”

&esp;&esp;明光殿里，邱霜跟在陆嘉身后，他打量着这里的陈设，感叹一番，“先帝可真是疼爱这个弟弟，都出降那么多年，这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esp;&esp;那日陆嘉被荣蓁威胁之后，便惴惴不安，他曾见过荣蓁对姬恒的温柔小意，不自觉便来到此处，他看向殿中悬挂的字画，欣赏起来，轻声道：“听闻宁华大长帝卿极擅丹青，这些便是他所绘吧。”

&esp;&esp;邱霜不懂这些，道：“主子，咱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您相中了这处宫殿？”

&esp;&esp;陆嘉回头看邱霜一眼，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自己想知道姬恒有什么喜好，想着暗暗效仿一二，以求得荣蓁对他温和几分，说不定必要之时还可以保命。

&esp;&esp;陆嘉淡淡道：“我没有想要从临华殿搬出去，既然这整个后宫都唯我独尊，住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

&esp;&esp;陆嘉想去内殿瞧一瞧，这时邱霜面露难色，“主子，奴才内急……”

&esp;&esp;陆嘉挥手让他快去，而后邱霜很快跑开了，陆嘉绕过屏风，来到寝榻边，他打量了一会儿，便要走出去。可听闻外面有人进来，陆嘉以为是邱霜回转，刚要出声唤他，便听见那人往内殿而来，脚步声也与邱霜不同。

&esp;&esp;陆嘉虽不知来人是谁，但能不经通传便进了明光殿的，让陆嘉觉出几分危险，下意识便要躲藏，他看向身旁帷幔，伸手勾下，将自己困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esp;&esp;蛊惑

&esp;&esp;荣蓁步履向来沉稳，可许是今日饮酒之故，脚下有些飘忽，她走到明光殿内殿之中，立到铜镜前，伸手将桌上的奁匣拉开，姬恒所说的指环便在那锦盒之中，玉质温润，如今也如他人一般，冷冰冰的。

&esp;&esp;荣蓁头有些晕，慢慢坐了下来，将那锦盒紧紧握在手中。她抬眸看着殿里陈设，从前他怀璇儿之时便在这里住着，如今却因自己之故，再不敢踏入宫中。

&esp;&esp;帷幔里，陆嘉紧捂住唇，不可置信地看向外面，虽只是朦胧身影，可他不会认不出那是谁，荣蓁的身影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每一次都足以让他惊醒。他万万不曾想到，荣蓁竟在此刻来了明光殿。陆嘉暗想，只要他不出声，荣蓁应该不会察觉，或许坐坐便走。

&esp;&esp;可若是荣蓁发现了他，他应该用怎样的话来应对。难道要说他只是一时兴起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姬恒的寝宫，可不是荒谬至极？

&esp;&esp;荣蓁那双眼睛能看穿所有人的心事，无论他说什么，都像是别有用心，何况他本就是存了心思的。

&esp;&esp;他正烦乱之时，却见荣蓁起身，像是要离开了。陆嘉屏气敛息，不敢像上次那般再惊动她。可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不占，这个时候，邱霜回了明光殿，瞧不见他的身影，竟唤出声来。

&esp;&esp;“主子您……”邱霜的声音吞没在喉间，望见荣蓁的那刻，他连忙跪地行礼，“见……见过荣大人。”

&esp;&esp;荣蓁停在他面前，“你是临华殿的宫人？”

&esp;&esp;陆嘉胸前起伏着，他生怕邱霜言错，好在邱霜机谨，应了下来，“是，奴才是明光殿洒扫的宫人。”

&esp;&esp;这样的话总不会出错，可邱霜忘了眼前的人是谁，对于宫人的服制，荣蓁知悉不少，“你这身衣衫怕是做不了洒扫之事。”

&esp;&esp;邱霜是太后身边近侍，穿着自然与旁人不同。邱霜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荣蓁又问他：“你方才所唤的主子是谁？”

&esp;&esp;邱霜忙道：“不瞒荣大人，奴才本是德君宫里的人，不慎得罪了太后，前日才派了奴才来明光殿做些粗活。”

&esp;&esp;正所谓说多错多，但荣蓁问话，邱霜又怎能不答，荣蓁酒意上涌，本不欲与之纠缠，可见这宫人回话错漏百出，她又想起韩云锦在宫中安插了不少眼线，接着问道：“你既说自己是德君宫里的人，又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esp;&esp;这下邱霜是真的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荣蓁冷冷道：“既然你不知如何对答，那便先去掖庭松松口。”

&esp;&esp;邱霜又惊又怕，可即便这般，也没有暴露陆嘉的存在。反倒是陆嘉担心他真的会被带走，到了掖庭狱，什么样的人能扛得住呢？到了那儿，荣蓁一样会知道他的身份。

&esp;&esp;陆嘉伸手撑开帷幔，望着荣蓁的背影道：“荣大人手下留情。”

&esp;&esp;荣蓁慢慢转过头来，见他身处之处，不自觉皱起眉，“又是你。”

&esp;&esp;陆嘉扯谎的本事倒是胜了邱霜一筹，半真半假，“近来宫人说起明光殿年久失修，这里从前是宁华大长帝卿的寝宫，予又曾受过宁华大长帝卿的恩惠，故而想着亲自过来看看。只是不巧，予方进了内殿，荣大人便来了，予……予对荣大人心生敬畏，不敢靠近，故而藏身于此。予这侍从方才胡言乱语几句，若是有冒犯荣大人之处，予代他向荣大人赔罪。”

&esp;&esp;见荣蓁审视着他，陆嘉又添补几句，“明光殿的一应物件都记录在册，若是荣大人不放心，可以找人来查验。”

&esp;&esp;这番话让荣蓁挑不出错来，但不代表她就会相信，“我可以不追究。”

&esp;&esp;陆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而后朝邱霜道：“荣大人虽不罚你，可予不能饶你，还不快回临华殿去领罚。”

&esp;&esp;邱霜连忙应下，而后退了出去。

&esp;&esp;殿里只剩她们两人，可陆嘉不敢上前半步，见荣蓁无离去之意，他低着眸不敢与之对视。

&esp;&esp;荣蓁慢慢走来，“说吧，你来这儿究竟是想做什么？若你想着蒙混过关，那我今后也可以用同样的法子敷衍陆蕴。”

&esp;&esp;即便他如今贵为太后，母族依旧是他的靠山，荣蓁按准他的七寸，陆嘉欲言又止，“我……”

&esp;&esp;荣蓁每往前走一步，都似踩在他的心上，他不自觉往后退着，原本他紧揪着的帷幔被放开，散落在荣蓁的肩膀上，他退无可退，跌向了床榻间。

&esp;&esp;荣蓁伸手扯住他的手臂，下一瞬，陆嘉被她拉起，惯性使然，他身子向前倾去，靠在了她的身上。

&esp;&esp;陆嘉呼吸滞住，他的手腕还被她紧紧握住，另一只手却还扶在她的肩上，心里一直隐藏的念头一瞬迸发，“荣大人，我方才骗了您。”

&esp;&esp;手腕传来痛意，陆嘉忍耐着继续道：“我贵为太后，可依旧要仰人鼻息，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您的夫郎都喜欢什么，我想讨好你，得到你的一丝怜惜。可是荣大人的心是冷的。叔父曾告诉我，来世再不入帝王家，可我还有今生可活，在这深宫不易，大人就不愿给我一条活路吗？”

&esp;&esp;荣蓁眯起眼眸，“讨好我？你想讨好我什么？让我对你和你母亲所做的一切都视而不见？除掉德君腹中的孩子，了却你们陆家的一块心病，对我荣某，却非全然有利。你们还能拿什么来讨好我？”

&esp;&esp;陆嘉的手还攀在她的肩上，若非留意他的手腕还被她牢牢攥住，勒出青痕，只会觉得两人说话的姿势委实暧昧了些。

&esp;&esp;陆嘉的衣袖滑过手肘，如玉肌肤上那抹守宫痕清晰映入荣蓁眼帘，见她眼神中难掩疑惑，陆嘉孤注一掷，“陆家上下将永远是您的人，也包括我。”

&esp;&esp;荣蓁还未回过神，他轻轻歂息，唇慢慢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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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临华殿，邱霜指挥着宫人洒扫宫殿，忙活半日，见陆嘉以手支额，犹自坐在窗边出神，他走了过来，道：“主子可要去歇歇，天气渐热，尚服局的人昨日来为主子量身添置夏衫，还曾说主子比之前消瘦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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