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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尘强行引爆裂魂灵珠,终于摧毁墨渊的移魂阵。
>重伤昏迷的他被铁牛背回江州城,苏瑶的灯盏碎片与灵珠残骸共鸣,竟映出玄风真人的警告——墨渊不过是魂域之主的先锋。
>真正的危机,将在三个月后青铜灯盏合璧的望月之夜降临。
>未等众人喘息,城主府地下密室突然传来凄厉惨叫——封印的魂兽,竟在古阵内部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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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薄光艰难地穿透江州城上空弥漫不散的灰烬与魂火余烟,空气里依旧浮动着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腥甜混合的气息。苏瑶站在巍峨的城门楼最高处,纤瘦的身影几乎要被料峭的晨风卷走,唯有掌心紧贴的那半块青铜灯盏碎片,源源不绝地传来滚烫的暖意,成为她支撑在寒风中的唯一支点。
目光死死锁住东北方黑风崖的方向,那片天空正经历着惊心动魄的蜕变。浓稠如墨、翻滚着无数不祥阴影的云层,正被一种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粗暴地撕开。道道刺目的金光穿透黑暗的帷幕,像一柄柄烧红的利刃,凶狠地刺入、搅动、净化。那盘踞的黑雾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寒冰,出无声的嘶鸣,剧烈地翻腾、收缩,最终不甘地败退、消散,露出其下久违的、澄澈如洗的湛蓝天幕。
成了!苏瑶几乎要虚脱,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灵力几近枯竭的眩晕。她身形微微一晃,指尖下意识地抠紧了冰冷的城墙垛口,粗糙的石砾摩擦着指腹,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感。就在这时,怀中贴身收着的那半块玉佩毫无预兆地灼热起来,那热度穿透衣料,熨贴在胸口心尖的位置,与掌心灯盏碎片的脉动瞬间同频,如同两颗遥远星辰在深空之中骤然点亮,彼此呼唤,遥遥感应。
“他回来了……”苏瑶低语出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瞬间就被城头的风吹散。但那双因灵力透支而略显黯淡的眼眸深处,却猛地燃起两簇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光。
城门方向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清晨短暂的死寂。铁牛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下方城门洞的阴影里,每一步踏下都带着地面微不可察的震动。他宽阔的背上,伏着一个人影,玄色的衣衫被撕扯得褴褛不堪,沾染着大片大片凝固黑的血迹和尘土,头颅无力地垂在铁牛肩侧,散乱的黑遮住了大半面容,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正是楚墨尘。
铁牛的状态同样骇人。他赤裸着的上半身,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新旧伤口。最刺目的,是左臂至肩头蔓延开来的诡异黑色纹路,如同某种活物在皮肤下蜿蜒爬行,边缘还隐隐闪烁着不祥的紫色魂火微芒。那是被墨渊移魂阵中逸散出的精纯魂域黑气侵蚀的痕迹,魂火毒正在疯狂啃噬他的血肉与灵力。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粗粝杂音,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苏姑娘!快!救他!”铁牛抬眼看到城门楼上的苏瑶,嘶哑地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难以掩饰的恐慌。他奋力迈开沉重的双腿,只想尽快把背上这个冰冷的、气息奄奄的兄弟送到那盏灯的光芒之下。
苏瑶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眩晕和经脉中针扎般的刺痛,转身便朝城下飞奔。白色的裙裾在残破的石阶上急促地翻飞,像一只扑向微弱光明的白蝶。
伤营临时设置在城门内侧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用沾血的布幔勉强围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药草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魂火毒特有的、如同腐败甜腻花果的异臭。担架排开,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抽气声此起彼伏。灵悦仙子正跪在一名年轻修士身边,她的药箱摊开在地,银针在指尖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那修士的脖颈和半边脸颊已完全被蛛网般的黑色纹路覆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黑色粘稠的血液从口鼻中涌出。灵悦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修士头顶的百会穴,针尾轻颤,一缕细若游丝的黑气被强行逼出,落地化作一只米粒大小、疯狂扭动的魂虫。她看也不看,抬脚狠狠碾下,“噗嗤”一声轻响,虫体化为黑烟消散。
“第七个……”灵悦拔出银针,疲惫地喘了口气,声音带着沙哑的无力感。她刚抬起头,目光就撞上了铁牛和他背上那个无声无息的人影。铁牛臂上那狰狞蔓延的黑色纹路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这边!”灵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她迅推开身边沾血的药瓶和染黑的纱布,清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
铁牛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楚墨尘放平。楚墨尘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得如同金纸,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胸前的衣襟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露出下方皮肉翻卷的可怕爪痕,伤口边缘焦黑,残留着丝丝缕缕顽固的紫色魂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周围完好的血肉,出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麻的“滋滋”声。更诡异的是,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竟有淡淡的金色微光如同水波般缓缓流转,与那狰狞的魂火伤痕形成诡异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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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狱魂兽的爪伤!还有墨渊移魂阵的黑气!”灵悦只看了一眼,心便沉到了谷底。她迅解开楚墨尘的衣襟,手指搭上他冰冷的手腕脉搏,眉头瞬间拧紧,“内腑重创,灵力枯竭,魂域侵蚀已深入经脉……这……”她猛地抬头看向铁牛,“他做了什么?!体内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灵珠本源之力在对抗魂毒?这简直是在油尽灯枯时又点了一把火!”
铁牛喘着粗气,巨大的身躯微微摇晃,他抹了一把脸上混着黑血的汗水,声音粗嘎:“他……他把那颗裂魂灵珠……爆了!炸了墨渊的狗屁大阵!救了崖顶上那些被捆着的乡亲!”他指了指自己臂上同样骇人的黑色纹路,“俺……俺也被那黑气扑了一下……”
“裂魂灵珠自爆?!”灵悦倒抽一口冷气,看向楚墨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更深沉的忧虑。那等于是将自己最后的本源作为薪柴投入烈火!她不敢再耽搁,立刻打开药箱最底层一个密封的玉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细长的金针,针体上铭刻着极其繁复细密的符文,流转着温润的灵光。
“扶住他!千万不能动!”灵悦对铁牛低喝,指尖已捻起三枚金针。她屏息凝神,眼中有淡青色的灵光一闪而逝,出手如电!
第一针,刺入楚墨尘头顶正中的百会穴,针入三分,轻捻慢提。针尖的金芒瞬间大盛,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楚墨尘胸口伤口处残余的紫色魂火猛地一跳,出尖锐的“嗤嗤”声,如同活物被灼烧般剧烈地扭动收缩起来。
第二针,刺向心口膻中穴。金针落下瞬间,楚墨尘体内那些原本温和流转的金色微光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骤然变得汹涌澎湃,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向心脉!楚墨尘身体剧烈地一弓,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急转动,额角青筋暴起。
“稳住他!”灵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毫不犹豫地落下第三针,直刺楚墨尘丹田气海!这一针带着某种奇异的震颤之力,针尾急抖动,出低沉嗡鸣。狂暴的金色灵力洪流被这丹田一针强行约束、疏导,如同狂暴的野马被套上了缰绳,开始沿着受损的经脉艰难地循环起来,主动围剿那些侵入的魂域黑气。三枚金针形成微妙的三角,针尾的金芒交相辉映,在他身体上方形成一个淡金色的、不断旋转的小型光锥。
就在这时,苏瑶冲进了军营。她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生死不知的楚墨尘和那三枚颤动的金针,心猛地揪紧。但更强烈的共鸣瞬间攫住了她——她掌心的青铜灯盏碎片和怀中那半块玉佩同时变得滚烫无比,并且剧烈地震动起来!
嗡!
一声只有她能清晰感知的奇异嗡鸣响起。她掌心的灯盏碎片陡然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辉!这光芒纯净、浩大,带着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暖力量。它不再仅仅是一块碎片的光芒,而像是一盏完整的古灯被瞬间点燃!银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伤营空地,温柔地笼罩在楚墨尘身上。
奇迹生了。
那三枚金针形成的金色光锥,在接触到灯盏银辉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旋转的度骤然加快,光芒暴涨!楚墨尘胸口伤口处那些顽固扭动的紫色魂火,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天敌克星,出凄厉到极点的无声尖啸,疯狂地试图钻回伤口深处,却在那无孔不入的银辉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消融、瓦解,化作缕缕恶臭的青烟彻底消散!连带着他皮肤下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色侵蚀纹路,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飞快地淡化、消失。
“呃……”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从楚墨尘口中溢出。他那如同刷了金纸般的脸上,终于艰难地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色。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在抵抗着千钧重压,终于,缓缓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目光先是涣散无神,如同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气,茫然地扫过周围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银光。几息的挣扎后,那涣散的瞳孔才艰难地、一点点地凝聚起焦点,最终,定格在跪坐在他身边、掌心托着那团温暖而耀眼银辉的苏瑶脸上。
她的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苍白如雪,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如同晕开的墨迹,那是灵力严重透支、心神耗尽后的枯槁。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燃尽了自身最后的光源,只为确认他的存在。
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极其艰难地在他干裂的唇边扯开。没有声音,但那眼神里的东西,苏瑶读懂了。
铁牛一直紧绷如岩石的身体终于晃了一下,巨大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猛地冲出喉咙,如同卸下了万斤重担。他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里,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狠狠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拳头捶了一下地面:“娘的……吓死老子了!”
灵悦缓缓收回捻着金针的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看着那在银辉下迅愈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的伤口,又看看苏瑶掌心那块仿佛拥有无穷生机的灯盏碎片,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的探究。这力量……已远她的理解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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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尘的视线艰难地移动,扫过铁牛臂上依旧狰狞的黑色纹路,最终落回苏瑶脸上,用尽力气,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碎片……”
苏瑶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托着灯盏碎片靠近铁牛那条被魂域黑气侵蚀的手臂。纯净的银辉如同温润的水流,轻柔地覆盖上那扭曲蠕动的黑色纹路。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一阵更加剧烈、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铁牛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那黑色纹路在银辉下疯狂地扭动、挣扎,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物,散出浓烈的焦臭黑烟。黑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淡、收缩,最终退缩到肩胛骨下方一小块区域,顽固地盘踞着,颜色变得更深沉幽暗,如同烙铁留下的丑陋烙印,但总算停止了继续蔓延侵蚀。
“呼……呼……”铁牛大口喘着粗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剧痛依旧,那股阴冷蚀骨的麻木感和灵力被吞噬的虚弱感却大大减轻了。他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嘿……舒服多了!苏姑娘,你这灯……真是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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