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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滟笑了一声,往后一拨头发,抬头看见葛莉还立在原地。
“怎么?”
“唔,就,”葛莉检索了一会儿措辞说,“是真的吗?”
秦滟再次感到惊讶,这次是为自己。她听见自己回答竟然还挺平淡:“是。”
葛莉一向对得起她高昂的年薪,一点也没磕巴地接话:“现在准备律师团队吗?”
“不,”秦滟条件反射地说,说完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慢但坚决地说,“现在不用。”
那什么时候用呢?
葛莉没说话,但她用眼神说出这个问题。
秦滟既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想剖析自己为什么不肯的内心,她像个昏君一样驱逐自己兢兢业业的诤臣:“你不用管。”
诤臣提醒她:“夫人那边不会瞒住很久的。”
她简直像是濒死时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
“我说,我刚要给夏明棠打电话,但你让我闭嘴。”田淼看着她说,“你俩出什么事儿了?离婚了?”
秦滟有时候就恨周围人的这种灵敏。
“你说是就是吧。”秦滟礼貌地说,“可以闭嘴了吗?我是真喝醉了吧,是不是应该他爹的查一下是不是有个该死的律法不允许我他爹的喝吐怎么着?”
田淼简直又气又笑:“你嘴都不是抹了蜜,是泼了你们新出的香水。夏明棠被你的嘴气走的吧?”
秦滟听力理解满分:“我嘴上功夫很好,可和你没关系,你又不清楚。”
田淼脑内的车差点开到马里亚纳海沟,有一瞬间她恨不得扇死联想过快的自己。
她对秦滟此时真的无话可说。
田淼拽着秦滟进了包间,秦滟一副爱谁谁的样子,进去也只是懒洋洋地向后仰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空。
田淼应付走狐朋狗友们,关了门,转头问她:“为什么离?她出轨了?”
秦滟面无表情:“你情儿找七旬老汉她都不会出轨。”
田淼乐了一下,乐完她还咂摸咂摸,问秦滟:“你知道我刚为什么能乐出来吗?”
秦滟所有社交平台的动态都是和工作有关,平常、低调、稀少,一看就是秘书或者什么助理之类的在负责。
就连这两天自己的名字在热搜频出的情况下,她依然那么安静。网络上最新有关动态是几个时尚、金融有关博主爆料风露一个月前用现金结算的股权互换来秘密收购一豪华连锁酒店品牌股份,参考图是风露的高管和该酒店家族成员谈笑风生。
夏明棠当然有在关注,葛莉也每天都会给她转发行程,偶尔聊聊天。那张照片她知道秦滟也在,举起的红酒杯倒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夏明棠用曾经向自家站姐学习到的图像增强技术将它放大、变清晰,看到了秦滟敞着西装,长卷发的乌黑一直延伸到她露出的锁骨上。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做这件事,对着那个尽力了许久依然模糊的图影看了半天,活动有点发僵的颈椎的时候突兀地想,她和自己的那些痴狂粉丝有什么区别。
只看影像的时候,彼此都是美好的,因为眼里只有女娲的造物、鲜活的人体美学。
粉丝会觉得影像背后的人也是和自己脑补的一样高贵、美好、脆弱。得知真相的她不会,她只有逃避。
越不联系,越不敢联系。
到今天已经一周多了,夏明棠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赌最后退让的那一口气,还是秦滟真的忙得不可开交。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前者,秦滟是理所当然的后者。
秦滟怎么可能会赌气?
她那么理智,是会在吵架过后理所当然地上门让自己和她回家的那种人,也是会写一份文档列出一二三分析这场争吵前因后果主要矛盾次要矛盾的人。而现在是年末,风露又有什么这收购那计划的,她当然会很忙。
夏明棠一直就这样想,她只敢这么想。
夏明棠脑海反复在想谭俊明说的那一句话,又开始猜她们是不是有过背着自己的联系——很有可能,到年末了应该联系更多才对。
秦滟不会对外人说什么,那就是谭俊明看出什么了?她会让别人看出什么吗?那么这就是她想让谭俊明看出来的?
或者说……想让自己知道的?
夏明棠忽然反应过来在干什么,被自己的费尽心思逗笑,笑完她已经没法从回忆的一幕幕里跳开了。
她甚至有一瞬间不可抑制地恼怒,愤恨谭俊明为什么强迫让自己想起她这一周一直逃避的这些。
秦滟好像就在她耳边说话,过去的声音就像洪水自时间倒灌,于脑海中炸响。
“要是不顺就告诉葛莉,阿棠。”
“临走前挂着脸又不肯接电话的不是你吗?”
文档内容没过脑子,她划来划去看了几遍才发现发来的是模板。
她说什么,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甚至有点害怕要说点什么。
夏明棠奇异地沉默着,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说不清到底是长是短的沉默时间,秦滟又问:“是最近票房舆论的事儿吗?”
夏明棠抿抿唇,听见自己传到声筒的呼吸声。
“如果你在意这个的话,我之后盯着处理一下,不会有影响的,不太在意的话就放一放,让工作室谭经纪处理就行。”秦滟说,“最近我这边事儿比较多,两可之间的事儿就先没夏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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