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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露与之四目相对,愣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
“你根本没在听我讲什么,周阿雎。”
“抱歉公子。”
元朝露脑海中那一根弦轻轻绷起,他轻吐她名字三字时,嗓音有意压低,带着几分不悦,可声音极其富有磁性,将人注意力完全吸引去,根本无法在意他说了什么。
这宛如上刑的煎熬中,元朝露只想逃离,腰肢又软塌了下去,完全贴上男子那虚扶她腰肢后的掌心。
女郎的腰肢本就纤细,今日更是费心机将他送来的烟罗裙束得紧紧的,袅娜身段便全都勾勒出来——是她存了心思想要某人看的。
男子温热的手掌,倏然抽离。
这细微的一个动作,让原本没什么的,此刻都好像有了什么。
元朝露眼睫轻轻一颤,问道:“公子,为何抚琴要先练指法?”
萧濯耐心解释,声线平稳。
“原来如此。”她嗓音就像是细细绵绵的针侵来,身子后靠,不着痕迹地朝他倾去,腰肢似有若无地蹭过他小臂。
然而这一次,却等不到他再倾身来指教她。
元朝露忽觉后背发烫,仿佛被他的目光灼穿了裙袍。
身后传来萧濯嗓音:“今日到此为止。”
她蓦然回首,“为何?可是我惹公子生厌了?”
却见他倚在背靠间,半眯着眼打量她,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扶手。
元朝露忽将双手递到他眼前,“若是我做的不好,公子罚我便是。”
萧濯淡淡扫了一眼,拿起桌上戒尺。她却一下收回手,等片刻后与萧濯对视,元朝露道:“公子,我……”
“刚刚说愿意受罚的不是你吗,躲得倒是如此快。”
元朝露浮起赧羞之色。
萧濯搁下戒尺,淡声道:“回去将课业温习一遍,明日再来检查吧。”
元朝露低声道了一句“是”,慢慢抱琴起身,离开他周身时,周遭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不禁怀疑,可是自己操之过急,被他察觉了心思?
元朝露走了几步,忽又停住脚步,回头道:“还有一事想与公子相商,我平素在家中,来禅虚寺实在不便,不知可否暂住此处?”
她看不清窗下他的神色,只觉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良久,才听得他缓缓开口:“可以,只是你居于此处,便得乖乖听话。”
元朝露道:“自然。”
**
只是元朝露未曾料到,燕王要说听他的话,是让她接下来的日子,被各种各样的课业塞满。
琴课不过其中一门,此外更有诗文、书法等课业,燕王为她延请的几位夫子,无不是朝中颇负盛名的大家。
仲长君领着夫子来时,特意温声叮嘱:“小女郎要好好听讲,莫要辜负公子一片心意。”
元朝露垂眸浅笑,柔声应道:“好。”
为何燕王会给自己寻夫子?思来想去,许是此前提及被人讥嘲才情之事,叫他生出怜惜之情。
期间,她曾下山见过荷衣,细细嘱咐她莫要忧心。若元家问起,只推说她在山中礼佛清修。
一连数日,元朝露都宿在禅虚寺,白日接受夫子的授课,傍晚便到燕王面前,叫他检查课业。
只是那些夫子总与燕王告状,弄得元朝露原本接近燕王的心思都被浇灭了一大半。
不过燕王虽严苛,却在授课一事上极其耐心,凡她所闻之事,皆耐心解答。
这日黄昏,仲长君进禅房时,萧濯正与大司马崔铭议事。
仲长君将记载元朝露课业进度的谱册,送到萧濯的书案上。
萧濯随手接过,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纸页,日光入窗,隐约可见册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朕知晓了,此事便这么办,崔卿且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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