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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序道:“许是他们在路上碰到相熟的人,寒暄起来拌住脚了,这会还在后头。”
李怀沁同谢临序是从小就相识的情分,两家人以往常也都走动往来,连带着两个孩子一道亲近,况都郎才女貌,清冷艳绝,当初那桩亲事,没少叫人称叹艳羡,所有人都感叹怎么会有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最后没能成,只让人惋惜。
不过,李怀沁看着也是个通透爽朗的性子,并没有非谁不可的道理,既谢临序做了那样的事在先,这婚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他们爽利地受下了谢家的悔婚,甚至后面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如既往和谢临序做着朋友。
李怀沁听谢临序如此说着,也没再继续多问,又看一旁宋醒月,她道:“祖父一直念叨着想见长舟,这会正在里屋等着人呢,便让他们师生去见一面,你同我先去女客席那边可好?”
宋醒月自然不能说什么不好,可她刚要应“好”,谢临序就先一步道:“那我便先去寻老师了。”
宋醒月刚要说的话,就只能这样卡在喉咙里头,不上不下。
她只好看向一旁的李怀沁,道:“那便麻烦李小姐了。”
“招待客人也是我应该做的,谈何麻烦。”
虽说李怀沁和谢临序的关系好,可同宋醒月的关系实在算得上一般,“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不只是用在择婚之间,就连择友也是如此,像他们那样的公子小姐,都是些相当门户,小时候家中大人走动往来,长大后自己也经常聚在一处,而门户不对的,连面都难见到,遑论说交友。
再又因着当初的事,李怀沁也注定不会和宋醒月亲近,宋醒月面对李怀沁也觉尴尬,一来二去,即便谢临序同李怀沁关系再好,两人到现在也只半生不熟,不过点头之交。
李怀沁带着宋醒月去了西边的女眷席。
客人们见到李怀沁姗姗来迟,有人起身朝她招手道:“快来快来,三小姐怎来这般晚,可叫我们一番好等,想同你说话逗趣都不成,来我这,同我一道坐。”
说话的是个年长的夫人。
虽生得颇清冷,但李怀沁为人处事圆滑通透,八面玲珑,当初没能同谢家结成婚,后也没有再家,现下有不少的夫人都惦记着这好姑娘。
李怀沁听到调笑,上前回握住了那夫人的手,同她寒暄道:“夫人快坐罢,我年岁轻,也不知是什么辈数来让你如此迎我,只这前头已经定好了席面,否则我是极想同夫人坐一处的。”
听到了她话里头的推脱之意,这夫人非但没有不高兴,反倒笑得更厉害了些,她道:“那好那好,是我一时不识得礼了,你快入座罢。”
李怀沁又招着被落在门口那处的宋醒月,同众人道:“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今也来了呢。”
场面一时之间落入了短暂的沉寂,有些尴尬。
宋醒月倒是不在意,反正每回她出现,总都是这幅样子。
宋醒月对李怀沁问道:“三小姐,谢家的位席在何处?”
李怀沁对此局面,也颇有些无奈,她引着宋醒月去了左手边靠前端的位置,道:“先坐下吧。”
李怀沁也没再继续陪同宋醒月,招待了席面上的其他客人。
面前的紫檀嵌螺钿大案上摆着各色佳肴,碗碟中放着解暑的棠梨与山楂,然而对着此番菜色,宋醒月仍旧美目微蹙,瞧着无甚胃口。
谈话之间,不知是谁就说到了那两人的衣裳。
今日一人穿天青色,一人穿淡蓝色,都是长衫配着马面裙,都挂着一条络索,太过相似,难免叫人拿出来比较。
“我看三小姐那身衣服是最近新行的式样呢,这衣裳果真衬人,穿着切切实实好看。”
有人笑道:“分明是人衬衣裳,哪里是衣裳衬人呢,三小姐这样,穿些什么都好看的,若是生得一股子猥琐小家子气,哪里能将衣裳撑起来呢。”
宋醒月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了看李怀沁,这两身衣服切实有些像了。
衣裳。
又是衣裳......
怎么一身衣裳就能平白无故地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这会宋醒月倒是有些恼怒自己为何要穿这么一身新衣来了。
旁的人见此情形,合时宜的发出了讥笑。
宋醒月想装死听不见,可非有人不放过她,方才说话那人又探出头对宋醒月问道:“世子夫人听这话说得如何呢?可有道理?”
明眼人都能听出这是明着讥她,偏连个装傻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宋醒月从出门那会就憋着气,到了这会也再受不住了,她放下了手上的茶盏,抬眼看向了说话那人。
她道:“没道理。”
“什么?”
宋醒月重复了一遍道:“我觉夫人这话没道理。”
“若衣裳不能衬人,还不如剪碎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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