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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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忆云泥之别（第1页）

&esp;&esp;铁门在身后合拢的巨响，还粘在耳膜上嗡嗡地叫。

&esp;&esp;那“哐当”一声，像把生锈的铡刀，切断了光线，也切断了时间。

&esp;&esp;黑暗像浓稠的发馊浆糊，兜头浇下来。

&esp;&esp;裹住了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esp;&esp;膝盖骨裂开的痛楚，从水泥地的凉意里钻出来，蛆虫似的盘踞在骨缝里，时不时啮咬一下。

&esp;&esp;他抱着她。

&esp;&esp;那坚实有力的臂膀勒得她肋骨生疼。

&esp;&esp;呼吸喷在她汗湿的鬓角，带着餍足后的喟叹。

&esp;&esp;她闭着眼，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esp;&esp;身体里还残留着被反复贯穿的酸软。

&esp;&esp;腿心则是一片狼藉。

&esp;&esp;黏腻的液体混合着精液，沿着大腿内侧缓慢地往下爬，带着令人作呕的温热和滑腻。

&esp;&esp;那感觉清晰得可怕，如蛞蝓在皮肤上黏附地蠕动。

&esp;&esp;意识在黑暗的泥沼里浮沉。

&esp;&esp;器材室粗糙的水泥墙、昏暗中他扭曲的脸、陈知意粘腻恶毒的低语、广播里虚伪的放假通知

&esp;&esp;无数破碎的、带着血腥味的回忆片段翻涌上来。

&esp;&esp;这些刚刚过去的景象，此刻却隔着一层污浊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esp;&esp;唯有身体内部的剧痛和屈辱，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地宣告着：这不是噩梦。

&esp;&esp;这是正在发生的、已然被碾碎的现在。

&esp;&esp;路灯昏黄的光，透过他走动的间隙，偶尔温柔地扫过她紧闭的眼睑。

&esp;&esp;光与影在脸颊上流动着。

&esp;&esp;他的脚步很稳，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esp;&esp;这声音单调、重复，催眠着残存的理智。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空气的味道变了。

&esp;&esp;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淡了些，城市夜晚特有的、混合着汽车尾气、食物残渣和下水道气息的复杂气味渗了进来。

&esp;&esp;那是一片更广阔的污浊。

&esp;&esp;他似乎在拐弯，身体微微倾斜。

&esp;&esp;她眼皮掀开一点，透过散乱汗湿的头发缝隙，瞥见被两侧高耸旧楼挤压得变形的狭窄天空。

&esp;&esp;没有星星，只有一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污浊橘红的低垂夜幕。

&esp;&esp;脚下的路也变得不同。

&esp;&esp;不再是光滑坚硬的石板路，而是坑洼不平的、带着碎石硌脚感的柏油路。

&esp;&esp;偶尔踩过积水，发出‘啪嗒’一声浑浊的轻响。

&esp;&esp;这声音，连同空气里越来越浓重的潮湿霉味，猛然敲进一扇过往的门扉里。

&esp;&esp;家。

&esp;&esp;京海市的老城区，被时光挤压得密不透风。

&esp;&esp;初二时期的晏玥，她轻轻推开了那扇漆皮剥落、吱呀呻吟的铁门。

&esp;&esp;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廉价油烟和隔壁饭菜香味的气息蜂拥而至。

&esp;&esp;这就是她的家，现在不足六十平米的老破小，与她十四岁前那个拥有落地窗、明亮书房和飘着香薰气息的家，

&esp;&esp;隔着一条名为破产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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