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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没有姨娘跨房跟着姐儿的规矩,府上又是那样重规矩的礼仪之家。”
孟姨娘眼底含泪,摇了摇头,“是我让姐儿为难了。”
“姨娘跟我还说什么见外话,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的。
在我心里,你就跟我的娘亲一样。我不敢说一定,总之我答应姨娘,若我能过得好,必不会苦着你。”
无忧揉着她的手背,对于归家路,心中莫名没底。
“万万不可,姐儿折煞我了。”
孟姨娘时刻记着规矩,即使在没人在意的角落,亦是不敢逾矩。
即将回到那个多年冷漠相待的宣国公府,无忧心头也涌上诸多复杂情愫,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姨娘,我一直都好奇,为什么姨娘当初要跟我上山呢?”
“当时我的孩子被过继给大房,老太君不准我再见他,心中堵闷,只想着找个没人的地呆着,眼不见心不烦……”孟氏轻轻叹息,似是陷入了回忆。
过继的事无忧听过,一时难过想要逃离她也懂。可是十多年来用心照顾,甚至不曾像陆氏那般火出气过。
她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但见她伤感也不追问了。
“你想要回孩子吗?”
孟姨娘惊讶地抬起头,“那……那是万万不敢的,只怕瑛哥儿也不记得有我这个人了。我没有别的念头,只盼着能继续照顾姐儿就好了。”
接人的车队浩浩汤汤,车马如龙,诸多父母亲自来接人,互相抱着哭泣的声音不绝于耳。
长公主算了吉时,在众人还在睡梦中,已经派了儿媳来接。
无忧听到鞭炮声才知道,霍隽深已经被接走了。
夏昕雅愤愤不平地念叨了一路,“真不够意思,竟然不跟我们告别就走了。”
无忧只得一再安慰,“长公主府如此决定,他也不能天不亮就闯进院子啊。”
“你就会护着他!哪里就一句话也不能说了呢!”话虽如此,夏昕雅也有了回去后再难做主的真切感。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马中,只有一辆简陋的马车属于无忧,夏昕雅二话不说拉着无忧进自己的豪华马车。
夏孝帝喜得麟儿,皇室活动众多,定王脱不开身,由侧妃卢氏来接。
帘子一掀开,车中坐着一个衣着华贵满头珠翠的妇人,无忧行了礼,被拉着坐进软垫。
炎炎烈日,车内十分凉爽,乌漆的眸子一转便瞧见了长矮桌下放着的两个冰盆。
矮桌放在边角,桌上有序摆放着几样茶果点心,美丽的贵妇人轻摇着扇子,眉眼含笑地示意她们随意。
几次对上贵妇人含笑的目光,无忧心里微微毛,横眉冷对她不怕,这种感觉不到恶意的观赏,反看得无忧浑身不自在。
难道是因为她没妆扮?
无忧默默想着自己是哪里出了错,就听贵妇人柔声道,“真是巧了,郡主一起的玩伴竟然是你。你可知,论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姨母的。”
无忧惊讶地抬起头,比她表情更夸张的是夏昕雅,“姨娘是……”
“她的母亲,宣国公府卢氏,是我的嫡姐。”
完全预想不到的展开,让无忧的心突然紧了一下,莫名局促地叫了一声姨母。
“好孩子,初次见面,我这个姨母也没什么准备,给你一个镯子吧。”
美丽的妇人从白皙圆润的手腕褪下一个金镶玉的镯子,言笑晏晏地看着无忧,“手伸出来。”
无忧愣住了,那镯子一看便是价值不菲,她一时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姨母好意,十一娘感激。可是……”
“我知道嫡姐不喜奢华,可是姑娘家身上还是要趁着金玉之物才好。
这个见面礼已然晚了许多年,你要是不收,我当真要闹到你母亲面前的。她要是责备你,你便让她亲自拿来还我。”
所谓长者赐,不可推,话说到这份,再不收就是讨人嫌了。无忧不想惹她不快,浅笑着伸出手,“多谢姨母。”
那镯子戴在妇人的腕子,十分相衬,挂在无忧的手腕,不伦不类,空荡荡的。
贵妇人心疼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太瘦了,回家可得娇养些。”
夏昕雅回脸轻声说:“原来是你母亲不喜欢奢华。”
“可能吧。”她尴尬地笑了笑,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有了这层情分,夏昕雅彻底放开了,笑嘻嘻地缠着卢氏问东问西。卢氏一一耐心解答,不见半分烦躁。
无忧看着她俩说说笑笑,心中压着的石头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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