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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伙计大怒,出拳打去,那少年矮身躲过。
王道一见她这么矮身一躲的动作,便立马瞧出这小姑娘身上是有点功夫的,心里微微诧异了一下。
王道一见那小乞丐被两个店伙计不断追赶喝骂,顿生恻隐之心,便抬步走上去拦住,说道:“别动粗。”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那伙计。这几个铜板足够买五个馒头的,那伙计接了钱也不再说什么,朝小乞丐瞪了一眼。
王道一捡起馒头,递给小乞丐。那小乞丐接过馒头,却道:“这馒头做的不好,蒸老了。可怜东西,给你吃吧。”说着便丢给门口的一只癞皮小狗。小狗扑上去大嚼起来,显然是饿极了。
一个店伙计叹道:“可惜啊,上白的馒头喂了狗。”
王道一也是呆了一呆,对这小乞丐的行为很是不解,暗想道:“你都已经落魄到这步田地了,还要挑剔馒头做的好不好?你觉得那狗可怜,便将馒头喂了狗,可是你看着可比它还要可怜啊。”
王道一愣愣的看了她半晌,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停留,转身上了楼。
刚上了几步台阶,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十八九岁的少年从楼上奔了下来,身上穿着一件黑狐裘袍,头戴皮帽,不似中原人打扮,正好在楼梯口与王道一擦身而过。
王道一看这少年风风火火的样子,一时好奇,便转头随着他的身影看去,只见那少年走到店前的马桩旁,伸手摸了摸那匹赤红的宝马,又紧了紧栓马的系绳,四下张望片刻,便又反身回来。王道一心想:“原来那宝马是这少年的。瞧他这身打扮和那马,指不定是个富贵多金的胡族少年。”
王道一转身继续上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抬眼却见那小乞丐竟然跟了进来,站在一边稍稍歪着头侧头望她,滴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灵动中带着点无邪。
王道一给她瞧的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这小乞丐是不是一直跟着自己上楼来的,看着她又脏又破可怜兮兮的样子,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的理念,王道一便笑着招呼道:“不如……坐下来一起吃吧,好吗?”
那少年笑道:“好啊,我一个人闷的无聊,正想找个伴儿。”说着便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王道一笑了笑,也没说话。
王道一吩咐店小二拿饭菜来。店小二见了这小乞丐这副肮脏穷样,老大不乐意,过了半天,才懒洋洋的拿了碗碟过来,嘴中咕嚅着:“这种烂叫花子也就您这种出家人才发发善心管上一管。”
王道一听了这句有些伤人自尊的话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略带关心的抬眼看了看那小乞丐。
那小乞丐却发作道:“你道我穷,不配吃你店里的饭菜吗?只怕你拿最上等的酒菜来,还不合我胃口呢。”
店小二冷冷道:“是吗?你老人家只要点得出,我们店就做得出,就只怕吃了没人回钞。”
那小乞丐向王道一问道:“任我吃多少,你都作东吗?”
王道一见她这是和这小二抬上杠了,心里也觉得的确是这小二太不尊重人了,况且自己先前也答应了要请她一起吃,于是便说道:“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既然已经答应请你了,自然是你吃多少我都作东。”
那小乞丐用指头轻点着桌面,转头对店小二开口道:“那先来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吧。”
王道一一愣,暗想这小姑娘还知道的挺多。
店小二吓了一跳,冷笑道:“大爷要些什么果子蜜饯?”这小二看不出来小乞丐是女子,是以叫她大爷。
小乞丐道:“你们这种穷地方小酒店,好东西谅你也弄不出来。那就这样吧,干果四样是荔枝、桂圆、蒸枣、银杏。鲜果你拣时新的。酸咸要砌香樱桃和姜丝梅儿,也不知这儿买不买得到?蜜饯吗?就是玫瑰金橘、香药葡萄、糖霜桃条、梨肉好郎君。”
王道一越听越奇,这些东西她以前都是闻所未闻,没想到这个路边小乞丐却是行家。店小二听她说的十分在行,不由得收起了小觑之心。
小乞丐又道:“下酒菜你们这里没有新鲜的鱼虾,嗯,那就来八个马马虎虎的酒菜吧。”
店小二问道:“大爷爱吃什么?”
小乞丐道:“哎,不说清楚就是不成。八个酒菜分别是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我只拣你们这儿做得出来的,名贵点儿的菜肴嘛,咱们也就免了。”
这花样百出的菜名从她口中道出,配着那清脆婉转的嗓音,竟说不出的好听。
王道一早听的瞠目结舌,觉得今天自己是碰到了个美食专家,坐在对面怔怔的看着那小乞丐,不由心想:“高手果然都在民间啊。”
店小二听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等她说完,才道:“这八样菜价钱可不小哪,单是鸭掌和鸡舌羹,就得用几十只鸡鸭。”
小乞丐向王道一一指,说道:“这位小道长作东,你道她吃不起吗?”
店小二转头见王道一一身素白棉布道袍,干干净净的端坐在那里,神色淡淡,周身笼着一层澄澈的气质,与这喧嚣的酒肆格格不入,好像根本不是俗尘中人一般,更像某位是隐居山间的高士。
店小二打量她片刻,一时瞧不出她的背景来。王道一察觉到店小二投来的怀疑的目光,淡笑道:“你们尽管去做好了,我付得起。”王道一从王重阳那里带来的银钱,别说这一顿饭了,就是把这酒楼买下来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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