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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左右,车队稳稳停在了大青山脚下。
虽说是野外停靠点,却不算偏僻——几百米外就有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矮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粗粗一数,顶多二十几户人家,烟囱里偶尔飘出的炊烟,给雪后的山林添了几分烟火气。
抬眼望去,雪后的大青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墨绿的松柏裹着厚厚的积雪,像缀满了白糖的绿绒球;远处的山峰顶着雪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连空气都透着清冽的甜意。
没等众人欣赏完风景,罗砚洲就率先跳下车,指挥着大家忙活起来。
三辆汽车呈品字形停好,中间用帆布搭起临时顶棚,摩托车小心地推进去避雪。
几米外的空地上,几人合力支起帐篷,又拿着铁锹挖了个土坑,上边撑着铁锅的三角支撑架子,周围放几块石头,搭起临时的双眼灶——灶膛里塞进干树枝和擦拭机器剩下的油纱布头,火柴一划,火苗“噌”地窜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格外热闹。
“烧开水!下面条!”罗砚洲一声喊,有人拎着水桶去附近的干净的石头上铲雪化水,有人从车上搬下挂面和鸡蛋,还有人掏出包类似方便面的调味料——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下进滚水里的瞬间,浓郁的油香混着调料香立刻飘了出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哪怕并不饿的人,闻着这香味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乖乖,这味道也太霸道了。”
“怪不得鱼水情做得包子面条好吃得不行,这味道一出来,谁受得了。”
铁锅里的水很快烧开,面条下进去翻滚着,打进去的鸡蛋是嫩白的小胖子,最后撒上调料拌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手里,烫得人直哈气,却舍不得放下。
嫩嫩的水鸡蛋,鲜得掉眉毛的汤,筋道的面条,还有一大把绿碎的香菜,连带着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这边大人们围着灶台吃面,那边小月亮和司明明早就撒开了欢。
两个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两只小团子在雪地里乱窜,黑色的中华田园犬沉默的跟着月亮,周围还有十只军犬安静的看着。
看着这两孩一狗,一会儿追着落在雪地上的麻雀跑,一会儿蹲在雪堆里团雪球,孩子们的小脸蛋冻得通红,笑声却清脆得能传老远。
有一个军人轻轻的啧了一声,长家的孩子们,和自己家的孩子下雪天在山上玩是一样的兴奋呢。
江晚意拿着相机,时不时按下快门,镜头里装着雪后的青山、冒着热气的灶台、撒欢的孩子,还有围坐在一起吃面的众人。
只是她格外小心,每拍够二十四张,就赶紧躲到帐篷里换胶卷,一会儿功夫换了两次。
苏芙盈心想这个钱一定要记下来,她和人交往不会因为是军长的儿媳妇就占人便宜。
不用贪污,他们家一家几口口的正工资,一个月就高得不得了。
因为过日子的是她,婆婆一个月给她的家用是一百块,她自己和丈夫工资加起来也有一百多,过年过节的公婆还会多给一些,在部队生活,还有个大菜园子,真的足够她用的。
等所有人都吃完面条,水壶也灌满了开水,一看时间,正好十点半。
陆西辞拍了拍身上的雪,声音洪亮:“出!”
陆西辞将部队立刻分两个小队:一队由罗砚洲带着两个新兵留守,他们不仅要拾够足够的柴火,还要去村落附近找干净的水源打水。
这都是关键,若是陆西辞一行晚上没能及时回来,他们能在车里将就,可要是所有人都回来,没有足够的柴火取暖,在雪地里过夜简直要冻死人。
朝着大青山深处出的队伍,又悄悄分了两层——一层是负责安全的“警戒队”,一层是带着物资与孩子的“中心队”,两队一前一后,配合得格外默契。
持枪警戒的队员走在最前头和队伍两侧,都是陆西或者是司家从部队带出来的老兵,还有鱼水情里的罗砚洲挑出来的尖子。
他们穿着耐磨的军靴,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每一步都走得稳当,眼睛像鹰隼似的扫过四周的树林。
雪后的山林看着安静,却藏着不少风险,可能是没冻实的雪洞,也可能是突然窜出来的野兽。
有人背着猎枪,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机旁却不触碰,保持着随时能应对突情况的姿势。
有人手里拿着木棍,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或是敲敲前方的积雪,确认路面是否结实。
他们话不多,只偶尔用眼神交流,却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把后面的人护得稳稳的。
跟在后面的中心队,看着轻松,却是最“费人”的一队。
乔云霆和司军长的警卫员主动抱起小月亮和司明明——两个孩子的小短腿在雪地里走得太慢,抱着既能节省时间,也能避免他们摔跤冻脚。
杨玉贞和张桂兰背着不大的行李包,里面装着孩子们的零食、备用的薄棉衣。
江晚意走几步就想停下来拍照,又怕拖慢队伍,只能攥着相机忍到合适的地方,拍完赶紧追上,来回折腾着也费了不少劲。
苏芙盈就一直跟着她身边来回跑动,加学习。
陆西辞走在中心队的最后,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打猎用的绳索、匕,还有应急的药品,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里的人,时不时提醒杨玉贞“脚下注意,前面有陡坡”。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山林深处延伸。
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趟大青山打猎之旅,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雪地里的脚步声、孩子们偶尔的笑声、队员们压低的提醒声混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
走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前头的警戒队员停下脚步,朝着后面比了个“有猎物”的手势,陆西辞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是一灰一花两只兔子。
陆西辞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两孩子立刻手捂嘴,不说话了。
在部队长大的孩子,和外面的孩子不一样,纪律性很强,而且大部分能看懂简单的手势,且令行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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