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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壬臣想了片刻,才回答姜于:翁主可还记得前三次的期会辩题吗?
姜于笑道:你参加的那几次,我自然都记得,一次是义利之辩,一次是善恶之辩,一次是天人之辩,回回都是你蟾宫折桂,斩获榜首。你不知道啊,王宫里有多少公子、公孙们倾慕你的风采呢。
那这一回
这一回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是最富盛名的王霸之辩!
姜于急道:这样的题目,每十年才得一辩,不仅是齐国士子踊跃参与,甚至别国的士大*夫、贤者也会专程赴会,你怎么还在家里坐的住?
郦壬臣道:小人自然知道这题目的重要之处。正因如此,才不敢贸然参与,以免折损了夫子的名誉。像前几次那般平淡的题目,小人资历浅薄,参与一下也就罢了。
姜于呆呆的看着郦壬臣,没想到她是铁了心要回避这次期会了,郦壬臣只是表情平静的站在原地,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把姜于给弄糊涂了,她看不透她。
虽然人人都知,稷下学宫的郦生是一位性情温婉的士子,但很多时候,姜于始终觉得郦壬臣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莫名的神秘感,这个身形瘦削的寡言女子似乎和学宫里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谦逊,博智,面若桃李,风度翩翩,令多年前的姜于一见便为之心动。
但同时她也沉默,冷僻,独来独往,不茍言笑,叫姜于不知怎样才能接近她一点。
姜于有点郁结的说:既然你都不去参会了,还穿戴这么整齐出门来做什么?
郦壬臣只有苦笑:不是翁主您要小人出来的吗?
这
不行,你得去!任性的翁主一把拉住郦壬臣的胳膊,带她朝马车走,你就算不参加期会,也得好好替你们学宫对付对付那个姓南宫的。
什么?什么姓南宫的?郦壬臣从没听说学宫里还有这号人,没等她细问,她已经被姜于硬拽上了马车。
第20章故国之物
故国之物
两人一同登上马车,车厢里架着熏香的暖炉,厢壁和地板上都铺着厚厚的金木绵,非常暖和,与外面的寒冷世界隔绝开来。
姜于引着郦壬臣坐到榻上去,田姬和那仆从跟进来,坐在下首。
姜于朝外吩咐一声:去稷下学宫的游就馆!
随后就听一声嘹亮的鞭响,五马嘶鸣,车子快速驶上了官道,直奔城门而去。
马车刚一开动,就听姜于介绍道:那姓南宫的,名叫南宫之奇,陈国人氏,据说在陈、蔡一带也是个小有名气的贤人,专擅名实辩之类的稀奇古怪的学问,总说什么白马非马,红莲非莲的诡论,哎,我也闹不清,你去了就知道了。
郦壬臣虽然被姜于拉着一起坐在榻上,但一直是谦谨的坐态,听姜于这样说,不由有些忍俊不禁。
翁主姜于自小被齐王宠爱,前面还有两位年长的兄长公子臼与公子栾,因此她既不必操心军国大事,也不必在人前充当王室门面,平日里只是纵情声色犬马、享乐玩闹罢了,若不是几年前偶然一面瞧上了郦壬臣,她才不会整天往稷下学宫那种老学究聚集的地方溜达呢。
郦壬臣回道:名实辩小人略有耳闻,这位南宫大夫是不是曾在陈国任太常掌故,著有《南宫子》一书,共一十二卷?
姜于一边靠着榻上的软垫,一边抓起漆盘里的果脯吃起来,冲她笑道:应该是吧,听伯冉大夫说是有这么一回事。你连他著的书都读过?
郦壬臣有点尴尬的道:既然伯冉师兄都这样说,那应该就是那位南宫子了。他今年竟来到了稷下学宫,也是为了这次期会吗?
那自然啦。姜于道:这可是王霸之辩哎,天下学士谁不想来?除了你。
姜于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郦壬臣的表情,可惜,郦壬臣始终面色如水,她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她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个南宫之奇从昨天开始已经横扫学宫了,郦夫子那么多得意门生,统统败在他手下,这期会还没召开呢,我们就已经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了。
郦壬臣有些惊讶,连伯冉师兄也没能胜他一筹吗?他们讨论的是什么学问?
姜于道:还是名实辩。
怪不得。郦壬臣道:伯冉师兄敦厚笃行,善于忠恕之学,于名实论不甚精通,也在所难免。
车轮滚滚向前,车厢内一直回荡着隆隆的车板撞击的声响,单调又乏味,距离稷下学宫大约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姜于瞧着她,试探着说道:少卿,父王前几日提到,如今我年岁也不小了,该要自己出去建府才是,预备将齐国东部的即墨城赐予我,此事你怎么看?
郦壬臣思量片刻,笑道:即墨城素有鱼盐之利,黔首繁荣,乃一富庶之城,王上愿将此城赠予翁主,可见其对您的宠爱殊胜。日后,小人应当要称您为城主大夫了呢。
这话说的没有半分差错,姜于却不大满意,哎呀,少卿啊少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我的意思是,如若日后我真去了即墨城,那离淄城就很远了,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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