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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锈死的铁门自行打开一道缝隙,如同怪物不情不愿地咧开一道窥视的嘴。
门内浓郁的灰雾翻滚着,比门外更加粘稠,几乎阻隔了所有视线,只留下一种阴湿冰冷的触感,贴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防空警报的余音似乎还黏在耳膜上,嗡嗡作响,混合着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十一名新人僵立在门外,呼吸粗重,没有人敢第一个踏进去。
高猛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之前的桀骜被一种更原始的警惕取代。
他握紧了腰间的武器,冰冷的触感似乎给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勇气。
李慕推了推眼镜,试图看清门内的景象,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不安。
赵莎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几乎撞到身后的人。
风天宁和十一小组的老成员们只是沉默地站在新人身后,像一排沉默的礁石,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提供任何指示或安慰。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分界线,线的那边是未知的恐怖,线的这边……是必须由新人自己跨过去的考验。
这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呵斥都更有效。
最终,是高猛咬了咬牙,低吼一声:
“妈的,杵着也是杵着!”
他猛地抬起脚,第一个跨过了那道门槛,身影瞬间被灰雾吞没大半。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地挤进那狭窄的入口。
门内的世界瞬间压了下来。
光线极度昏暗,全靠几盏挂在墙壁上的老旧灯泡,提供了一点惨淡的的黄光,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将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
“天宁,我们走吗?”玄勾陈小声问道。
风天宁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再等等,把他们送进去再走。”
空气滞重得如同在水底呼吸,那股甜腻的腐朽气味混杂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呛得人喉咙痒。
他们站在一条极其宽阔的走廊里。
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布满裂纹和污渍,墙壁下半部分刷着暗绿色的墙漆,上半部分则是惨白的石灰墙。
大片墙皮剥落,露出下面黑黢黢的内里,像是腐烂的皮肤下露出的骨头。
无数扇样式统一的、深棕色的木门沿着走廊向两侧无尽的黑暗延伸,门上都有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窗口,但绝大多数都从里面被报纸或脏布糊死了。
死寂。
连那低频的嗡鸣和模糊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奔流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往…往哪走?”
一个新人颤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显得异常突兀。
没人能回答。
走廊两头都淹没在昏暗中,看不到尽头。
高猛啐了一口,似乎想驱散心头的寒意,他指了指右侧:
“刚才那警报声好像是从这边深处传来的,先去看看吧?总不能一直傻站着。”
这算不上什么好主意,但总比没有主意强。
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右侧走廊移动,脚步声被厚重的地面吸收,出闷响。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眼睛不断扫视着两侧那些紧闭的、如同沉默墓碑般的门,生怕哪一扇会突然打开。
走了大约几十米,毫无预兆地,左侧一扇门上的糊窗报纸突然“哗啦”一响,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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