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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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黎明启程（第1页）

夜色尚未褪去，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一抹鱼肚白，星辰在渐淡的夜幕中倔强地闪烁着最后的微光。三族城在沉睡与苏醒之间徘徊，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城卫和少数行色匆匆的修士，大多数生灵还沉浸在各自的梦乡或修炼中。

听风阁三楼，甲三号房内。

徐妍早已起身。她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将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蒲团、桌椅、床铺——这三日来短暂休憩之所，如今已收拾得如同初来时般整洁。她换上了一身更加适合长途跋涉的墨绿色劲装，外罩一件同样颜色的斗篷，腰间束着皮质腰带，碧水剑悬挂左侧，灵兽袋与驱兽珠系在右侧。髻依旧简单绾起，那支青玉簪稳稳插着，如同守护着一份温柔的念想。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予她短暂安宁的房间，徐妍轻轻推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厚毯上被完全吸收。下了楼，柜台后守夜的不是文掌柜，而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稚气的人族小伙子。他正就着一盏油灯，翻看着一本账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仙子这么早就要离店？”小伙子放下账簿，站起身来，语气温和有礼。

徐妍认得他，昨日文掌柜曾介绍过，这是他的外甥，偶尔会来帮忙守夜。她走到柜台前，将房间钥匙和那块刻有防护阵法开启法诀的木牌轻轻放在台面上。

“是。烦请转告文掌柜，徐清清多谢他这几日的照拂，今日便要离城了。”徐妍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小伙子看了看钥匙和木牌，又看了看徐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在这三族城，每日都有无数人来，无数人走，或为机缘，或为亡命，早已司空见惯。他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特制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枚中品灵石和一小堆下品灵石。

“仙子预付了一个月的房费，实际只住了十六日。按规矩，多付的灵石当退还部分。”小伙子一边清点，一边说道，“扣除这十六日的费用，以及仙子使用后院炼丹室的损耗，还剩这些。”他将二十枚下品灵石推到徐妍面前。

徐妍看了一眼，微微摇头：“不必退了。这几日叨扰，这些便算是徐某的一点心意，多谢文掌柜与小哥的照顾。”

小伙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掌柜的叮嘱过，做生意要诚信，该退的……”

“收下吧。”徐妍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或许日后，我还会再来听风阁叨扰。若文掌柜问起，便说是我执意留下的。”

见徐妍态度坚决，小伙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将灵石收了起来，郑重地对徐妍行了一礼：“那……多谢仙子厚意。小子定会转告掌柜的。仙子此去，路途遥远，还请务必保重。”

“多谢。”徐妍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客栈大门。

推开厚重的木门，凌晨清冷而略带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街道上雾气弥漫，远处屋檐下的灯笼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朦胧而幽深。更夫敲响五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带着一种苍凉的韵律。

徐妍拉低斗篷的兜帽，将大半面容遮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她辨明方向，迈开步伐，向着城东大门走去。

这个时辰的三族城，虽不如白日喧嚣，却也绝非安全。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时刻搜寻着落单的猎物。尤其是徐妍这样孤身行走的女修，更是某些心怀不轨者眼中的“肥羊”。

果然，没走出多远，徐妍便感觉到数道目光从不同的角落投来。街道两侧的阴影中，隐约有人影晃动。那些目光大多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贪婪，以及……淫秽。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穿透斗篷的遮掩，窥探其下的身形与容貌。

徐妍神色不变，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放。

刹那间，一股属于灵婴境界初期修士的、凝实而厚重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虽未刻意冲击，但那源自更高修为层次的压迫感，却让黑暗中那些窥伺者齐齐一震！

“灵……灵婴境？！”

“这女修……居然有这般修为？”

“晦气！还以为是个独行的肥羊……”

“快走快走，别惹麻烦！”

几声压抑的惊呼和低骂从阴影中传来，随即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潮水般迅退去，隐藏的人影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在这外城区域，灵婴境修士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除非是成群结队或有特殊倚仗，否则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散修或小团伙敢轻易招惹。

徐妍心中微哂。这便是三族城，乃至整个修行界最底层的法则——实力为尊，弱肉强食。她加快脚步，身形在雾气笼罩的街道上化作一道淡淡的墨绿色影子，迅向着东城门方向掠去。

约莫一刻钟后，巍峨的东城门轮廓在前方雾气中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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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五十丈的城墙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城门此刻紧紧关闭，厚重的包铁木门足有三丈厚，表面布满了各种法术加固的符文和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门缝中，隐约透出城外更加深沉的黑暗。

不过，在巨大的主门旁边，另有一扇相对“小巧”的侧门敞开着。这扇门宽约三丈，高约五丈，以精铁铸造，此时正有光线从门内透出，照亮了门前一片区域。这里便是专门留给那些需要提前出城的商队、猎荒小队以及各类修士的通道。

此刻，侧门前已经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徐妍粗略看去，大约有七八十人，分为几拨。

最前方是一支规模中等的商队，由十几辆装载得满满当当的兽车组成。拉车的是一种名为“铁蹄牦牛”的妖兽，体型壮硕，四肢粗短，蹄如铁铸，适合长途负重。每辆兽车旁都有几名护卫，大多神情警惕，修为在聚灵境到灵丹境不等。商队管事是个头花白、面容精瘦的老者，正与守门的军士低声交谈着什么。

商队后面，跟着几支人数不等的猎荒者小队。有的人，有的十余人，装备各异，但都散着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他们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相打量，既有合作的可能，也暗藏着竞争与警惕。

再后面，便是像徐妍这样的散修或小团体，三三两两，或独身一人，各自沉默排队，等待着检查与放行。

徐妍默默走到队伍末尾，排在一个由两名中年修士和一名年轻女子组成的小团体后面。她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灵丹境后期的水准，既不过分显眼，也不至于让人轻视到随意招惹。

等待的时间并不无聊。前方传来的对话声、守城军士的呼喝声、兽车的吱呀声、铁蹄牦牛粗重的喘息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清晨越来越浓的雾气，构成了一幅生动的边境出城图。

徐妍静静观察着。守门的军士共有三位，分别来自人、妖、灵三族，这显然是三族城“共治”特色的体现。

那位人族军士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面容刚毅，身穿一套银光闪闪的制式铠甲，手持一杆通体玄黑、枪尖闪烁着寒芒的长枪。他修为在灵玄境界后期巅峰，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检查时一丝不苟，但语气相对平和，公事公办。

妖族军士则是一名狼妖，保留了明显的狼特征，獠牙外露，眼神凶悍。他穿着一套暗红色的皮质铠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修为同样在灵玄境后期。他检查时明显更加粗鲁，对商队和修士的盘问也更为刁钻，偶尔会以“加快检查”、“特殊通道”等名义，多收取一两枚下品灵石。被索要者大多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地交出灵石，以求尽快过关。

最特别的当属那位灵族军士。他身形修长，近乎透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水元素光点，看不清具体容貌。他几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侧门旁边，仿佛对眼前的检查漠不关心。但徐妍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强大而精纯的精神力正如同无形的网，悄然笼罩着整个出城区域，尤其是那些兽车和人员密集之处。这显然是灵族特有的灵识扫描，远比人族的肉眼和妖族的嗅觉更直接、更透彻，任何试图藏匿在货物或人群中蒙混出城的企图，都难以逃过这种感知。

“为什么要查得这么严？以前出城好像没这么麻烦啊？”排在徐妍前方那支小团体中的年轻女子，似乎是个新人，忍不住低声向同伴询问。

她旁边一位年长的修士低声道：“小声点！你没听说吗？最近不太平。十几天前，有五个灵婴境界的大修士在城里大打出手，还逃进了大荒，闹得满城风雨。城主府下了严令，所有出城人员，尤其是前往大荒方向的，必须严格检查，防止有荒族奸细或者逃犯混出去。”

“荒族？”年轻女子显然对三族城的历史了解不多。

这时，前方那支商队的老管事正好与守门的狼妖军士交涉完毕，回过头来听到他们的对话，顺口解释道：“小姑娘是第一次来三族城吧？荒族……那是几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教训深刻啊。”

老管事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沧桑：“三族城建立之初，就是为了抵御大荒中的威胁，其中就包括一些上古遗存的、智慧不亚于我们三族却更加凶残暴戾的‘荒族’。它们有的能变化形态，有的擅长隐匿，极难防范。大概三四年前吧，就有一批荒族奸细，不知用什么方法混进了城，还潜入到了关押重犯的‘血牙狱’中，救出了几个被囚禁的同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些荒族和逃犯混在一起，跟着一支出城的商队溜了出去。结果刚出城不到百里，就突然难，把那支上百人的商队屠戮殆尽，抢走了所有货物，然后消失在大荒深处……那一战，震惊了整个三族城边陲地界。从此以后，三族城对出城的检查就格外严格，尤其是货物和人员密集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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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听得脸色白，她的同伴也神情凝重。徐妍默默听着，心中对三族城的复杂与危险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这里不仅仅是三族混居的贸易枢纽，更是直面大荒威胁的前沿堡垒，每一份繁荣之下，都可能埋藏着血腥的往事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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