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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遍地,还有一个少年,跪坐在地,痴愣愣地垂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屋内那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来,惊雷落地,那张众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冷淡又漠然地在众人眼前展现。
群仙之中,忽听一个女子愤然发声:
“明雪仙尊!是你杀了道尊和明月仙尊的吗?!”
众仙哗然,惊疑的目光透过雨幕齐齐落在明雪身上。
明雪惶然抬眸,看见质问自己的那人不偏不倚正是予瑶,不由得心神一荡,难能开口。
屋内,敬真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缓慢而僵硬地将头扭向站着的绿衣女子。他的眼慢慢变得狠厉,“你把我师尊,弄去哪里了?”
打一开始,他就觉得她有问题。
但师尊说她是个好人,他愿意相信师尊,愿意相信她没有坏心。
可她却在师尊为她设宴款待之时,将师尊师祖师伯一并杀害!
如今,
敬真目眦欲裂,他的嗓音因过度伤愤而干涸沙哑:“我、师、尊、呢!”
如今,她杀害了师尊犹嫌不够,竟又使了妖术将师尊的尸体变做不见!她竟然又当着他的面,变成了师尊的模样!!
敬真愤然起身,单手朝后接出自己的剑来,咬牙切齿地朝她心口狠狠刺去!
明雪本不欲反抗,看着满手的鲜血,她宁愿死在这里。
至少,在这里能躺在师尊和师姐身边。
可轻絮不受控制地飞舞起来,不过瞬息,便将红衣少年击退在五步开外。
敬真却绝不肯后退,哪怕轻絮剑气凛凛,一道道划破他的衣衫,割出血肉,他也要硬顶上去:
“你还我师尊!!”
院中门人似乎明白了一点。
但绿衣女子转瞬之间又消失不见后,他们又愣在了当地。
予瑶冷笑连连,走出来,她看向因扑了空而跪倒在地的敬真:“敬真,你这是要包庇你师尊吗?”
敬真不明所以,只知这人语气不善,似乎在诋毁师尊。他怒目横眉,愤然而出,“刚刚那人杀了我师尊师祖并师伯!你们为什么不阻拦她!”
夜雨如织,敬真破烂的衣衫被风吹得咧着大嘴直忽闪。
即使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对面很多人的敌意。
“真是那个人杀了你师尊师祖和师伯吗?”予瑶轻挑眉心,“还是说,是你师尊残害同门,欺师灭祖,又要你来配合她演这一样一出可笑至极的戏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敬真愕然震悚,万万想不到旁人竟会这么看待此事。“此人闯我山谷杀我师尊,这难道不是一眼看见的事实吗?!我师尊尸体尚有余温,你们不随我前去杀敌就罢了,岂能在此地胡言乱语辱我师尊!”
“那你师尊呢?”予瑶侧头看向他身后,“那里躺着的,我只看到有道尊和明月仙尊。既然你说是那个人杀了你师尊,那你师尊的遗体呢?”
转动手中长剑,敬真恶狠狠地盯着阶前的雨花,“是那个人,是那个人杀了我师尊又把她带走了!”
“列位听听,这不可笑吗?”予瑶嘴角一咧,“既然她杀了你师尊,那为何又要将你师尊的肉身带走?为何又要变成你师尊的模样佯作无辜?”她感到十分好笑,“难不成,是这人天生喜欢变成自己杀死的人的模样吗?”
她讥嘲地笑,敬真心里百般不服与愤怒,却无法言说。他知道,他如今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了。
予瑶的言辞比他的要有号召力得多,他忿然说了许多,他们却只能听得到自己想听的。结合着予瑶的话,他们已经在心里下了定论。
灼灼目光在不绝的大雨中显得尤为可怖,敬真被重重的敌意压着,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
他年纪小,不能明白此刻一步也不该退。
退出去这一步,便是往后无数步的开端。
众人见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便更加觉得他是心虚,更加证实了他们的猜想:明雪走火入魔,欺师灭祖残害同门。
如今这十恶不赦之人已经逃逸,无法寻踪。昆仑墟门人相视片刻,齐齐出剑,将剑尖指向了廊下的少年!
既然他师尊跑了,那没关系,师债徒偿,杀了这孽障的徒弟来告慰亡者,也是一样的。
正待动手,忽见东山一道白光闪过,云头上扑棱棱滚下来几个人。
予瑶看去,却正是留在昆仑墟看守的人。
那几人皆身负重伤浑身血污,急匆匆赶来向众人禀报:明雪仙尊刚刚突袭昆仑墟,对留守昆仑墟的门人肆意杀戮!昆仑墟上如今已经没有活人了!
电闪雷鸣之际,家眷亲朋留守昆仑墟者几近崩溃,纷纷抽剑回身,跌跌撞撞地向着昆仑墟奔去。
小院里已剩下不多人,零零散散十数个,纷纷提剑在手,怒发冲冠。
明雪站在廊下,半边身子被雨水打湿,她不觉,唯有眼中映着乱雨跳珠的光亮。
阴风一阵,明雪凄惶抬头,看向院中咬牙切齿相互谈论的人。
她好像明白了。
那道黏腻潮湿的声音顺着山风又吹了过来:“这不是正是你想要的吗?”
“当年师姐经历的,你如今也一同经历了,这样,你就和师姐一样了。”
她忽的一笑。
没错,是她自作孽,是她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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