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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铃惊碎了沈屿思的好梦。
她挣扎着摸过手机掐灭声响,屏幕亮起:【晚上中国美术馆纪念展】
想起正事,沈屿思难得没有赖床,迅速爬起。
今晚美术馆有场含金量极高的内部预展,参展者皆是顶尖艺术家,一票难求。
多亏在电视台做主编的书姨,她才能混进拍摄团队。
天色渐沉,商务车驶过华灯初上的街道。
美术馆门前,余舒书正翘首以盼。
熟悉的车影转过街角,停稳,车门开启,走下一个神似故友的女生。
余舒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晚风渗入掌心,带来一丝凉意。
“书姨?”沈屿思唤道。
余舒书猛地回神,“嗯,时间不早了,快跟我进去。”
她步履匆匆,沈屿思紧随其后。
行至半途,右眼突然感到一阵尖锐刺痛。
沈屿思强忍着没揉,迅速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发现是隐形眼镜滑片了。
瞥见洗手间的指示牌,她边走边说,“书姨,我眼睛不舒服,得去处理下,你先去展厅,我马上就来!”
余舒书看了眼表,“好,记住,待会出洗手间左转,过两个路口右转就是9号厅。”
“好。”沈屿思胡乱应着。
刺痛让她视线模糊,她冲进洗手间,小心地将隐形镜片取下,扔进垃圾桶,又点开购物软件给了个差评。
待眼中血丝稍褪,沈屿思望着镜中模糊的自己,叹了口气,三百多度的近视,这展待会儿怎么看?
她走出洗手间,走廊空旷,指示牌上的字糊成一片色块。
巨大的空间,交错的回廊,极易迷失方向。
左转……还是右转?
书姨刚才怎么说来着?
刚刚太着急,沈屿思一时间没听清楚。
今晚是电视台专场,所有人员都集中在9号厅,此刻走廊空无一人,连个问路的都找不到。
沈屿思正焦灼,前方拐角处转出一个颀长身影。
“你好!请等一下!”她如见救星,扬声喊道。
林映舟停下脚步,侧身望去。
他今天跟着爷爷来参加拍摄活动,由于重感冒未愈,实在支撑不住,刚向长辈们打好招呼便提前离场。
不远处,一个身影闯入视线。
红发,红裙……!
浓烈到刺眼的色彩,织成一张猩红的巨网,朝他当头罩下。
林映舟瞳孔骤缩,喉头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好,请问9号厅怎么走?”女生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帘传来,听不太真切。
林映舟指节无法控制地颤抖,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安医生的叮嘱在脑中回响,“你要试着适应生活中微小的红色,而不是一味地回避……”
他强迫自己直视那片刺目,视网膜仿佛被细小的火花灼烧,“抱歉……我刚刚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沈屿思微怔,面前的人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对视中,她居然在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恐惧?厌恶?
这太奇怪了,她莫名一颤,心想或许是错觉。
沈屿思重复道,“请问,9号厅怎么走?”
那片红色在她身上燃烧,是他天然的刺激源,痛感直刺眼底。
林映舟语速失控地加快,字句几乎撞在一起。
“往前……二十米左转,十米后……岔路口右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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