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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云动,日光西斜。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闲静的小院里渐渐弥漫出鸡汤的香气。
夏时闻着这鸡汤的香味儿,却知道要等汤炖好还要不短的时间,正好趁着天还没黑,她下山一趟把手里的野猪肉处理了,也免得这好肉坏在了手里。
“我下山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夏时拎着野猪肉在灶房门口招呼了一声。
楚棠正坐在灶边烧火,闻言抬头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些,这汤还要炖好一会儿呢。”
夏时应了一声,背着几十斤肉就下山了,矫健的身影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了山道上——这肉当然不是白送人的,她心里已经盘算好要换些什么了。就是秋收结束,这肉有点多,恐怕不是一两家能够换完的,说不得她得从村头换到村尾去,得浪费不少时间。
所幸夏时今天的运气还不错,顺着村头敲门敲到第三家,这家过两日正好要办喜事。最后一番商量,用家里的两只母鸡外加一堆菜蔬换了夏时的肉。
夏时换好东西也不耽搁,转头就背着咯咯叫的母鸡回了山上。
这一来一回她跑得挺快,但也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再次看到自家院门时,天色都暗了几分。不过没关系,还没走到院门口,她就已经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鸡汤香气了。
夏时的眼睛亮了几分,今天奔波了一天她也累了,而在疲累归家时能闻到自家传来饭菜香味儿,大概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了。
以至于夏时一路跑进家门就直奔灶房,然后冲着灶房里的人高喊一声:“我回来了!”
短短四个字却透出了一股掩饰不住的雀跃情绪,楚棠不知怎的也被感染,心情似乎也变得轻快起来。她站起身揭开锅盖看了看,又用筷子戳了戳,见肉已经炖得软烂一戳就破,这才对夏时说道:“回来得正好,汤已经炖好了,咱们先喝汤吧。”
夏时闻言点头,立刻去取了碗筷过来,打算盛汤。
只是没等她动手就被楚棠拦下了,她一边接过夏时手里的碗筷,一边将人往灶房外推:“行了,我来,你跑一天也累了,去坐着等吧。”
夏时想说自己不累,至少盛汤的力气还是有的,只是察觉到楚棠推人的动作坚决,到底还是顺从的出去了。同时心里有些美滋滋的,回家不仅有老婆做好的饭菜,还有老婆关心她劳累,这日子可比之前的孤家寡人好了不知多少。
另一边,楚棠如此坚定的将人推出门,倒也不完全是心疼夏时疲累。
这锅鸡汤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下厨,虽然闻着挺香,但她心里确实没什么谱。所以她想趁着鸡汤还没上桌,自己先尝尝味道。如果滋味儿不错的话,自然皆大欢喜,证明她颇有厨艺天赋。要是味道很差的话……那她也没办法,鸡总不能白死,只好委屈夏时一回了。
不过不论是那种结果,她心里总得先有个底。因此将夏时赶走之后她就先舀了一小勺鸡汤到碗里尝尝味道,然后就发现没什么味道,她忘记放盐了。
楚棠抬手拍了拍额头,又庆幸还好自己先尝了,忙不迭取了盐罐过来放盐。一次她也不敢多放,所幸少量多次的撒了几次盐后,也将咸淡调得正好。
这就足够了,至少这一锅鸡汤做得不算难喝,楚棠便也大大方方盛了两碗汤端出灶房。
另一边,夏时早已经搓着手等候许久了,见楚棠端了鸡汤过来忙不迭起身去接:“辛苦了辛苦了,快坐下吃吧,等这么久你也该饿了吧。”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面前一碗鸡汤,里面有肉有蘑菇,装了大半碗,吃完了还可以去灶房添。别的菜就没有了,楚棠不会做,夏时也并不强求,只拿这锅鸡汤当老婆下厨的开始。
当然,一锅鸡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已经是极好的菜了。
夏时心里满意,决定好好品尝老婆的劳动成果。她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勺子搅动,腾腾热气化作白烟往上冒。过了一阵觉得没那么烫了,她才舀起一勺汤放到唇边吹凉,入口之前都已经想好该怎么捧场,夸老婆厨艺非凡了。
也就在这时,一抹艳色忽然闯入了夏时眼角余光。她下意识被吸引了注意,顺着那抹艳色一看,就见自己黄澄澄的汤碗里,一朵红色的蘑菇分外显眼。
夏时捏着勺子的手瞬间僵住了,眼睛渐渐睁大,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紧接着思维开始跳跃,这一刻她想了挺多——她碗里怎么会有红色的毒蘑菇?是故意放的,还是无意混入其中?楚棠的视力没什么问题,这么大这么鲜艳的毒蘑菇她不可能看不见,所以是她故意放里面的吗?可为什么啊,难道是嫌弃自己,想把自己毒翻了好逃跑?!
夏时越想越多,后背开始发凉,也不太敢抬头去看对面的人。就怕对上楚棠视线,对方见她不动,问她一句“怎么还不喝汤”。
索性一息、两息、三息过后,对面的人也没有开口。
夏时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神,她小心翼翼抬头,想看一看楚棠的脸色。
然而让夏时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抬头还没看到楚棠脸色,就先看到对方面前的汤碗已经空了一半……不是,她看自己碗里那朵毒蘑菇应该是煮熟了的,这一锅出的汤应该都有毒,她怎么就敢直接喝了?要是为了假装无事的话,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夏时懵了一瞬,接着立刻反应过来,端起自己的汤碗就放到了楚棠面前,那朵鲜艳的毒蘑菇飘在汤上面分外显眼:“你,你看这汤……”
楚棠看看汤碗又看看她,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汤你不爱喝?”
看她那真诚询问的样子,夏时确定了,这人不是想害自己,而是纯粹没下过厨房,连这么明显的毒蘑菇都不认识。可这就更让人抓狂了,夏时一把抓住楚棠的手,指着毒蘑菇问她:“这蘑菇这么鲜艳,有毒的,你怎么就敢煮汤喝啊?!”
楚棠听到这话也懵了,她是真没进过厨房,更没见过什么毒蘑菇。说来这蘑菇还是她自己摘的,就在夏时指定的那几根枯木边上,虽然长得和其他蘑菇不同,但她以为那范围内的蘑菇都没问题来着。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楚棠只能看向夏时:“那现在怎么办?”
夏时也不认识碗里的毒蘑菇,不知道这种蘑菇毒性大不大,可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放任不管。她拉着楚棠就出了屋子,将人带到水沟前催促道:“先把喝下去的汤吐出来才行。”
楚棠觉得这要求有点为难,她现在虽然很心慌,但根本吐不出来。
夏时也看出来了,但她绕着楚棠转了两圈,却十分为难——换个人的话,她几拳头下去能把人打得吐出来,可娇滴滴的老婆她是真下不了手啊。
着急的转了两圈,夏时忽而想到了什么,飞快跑出门去。
楚棠见她走了,像是放下了包袱,俯下身试图吐出来。可尝试了几次也无果,反倒把她自己憋得眼眶泛红,泪光盈盈,看着可怜极了。
所幸夏时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没一会儿便一阵风似得刮回来了。
她手里还捏着一把草,楚棠都没来得及辨认那是什么,就被夏时直接塞进了她嘴里。紧接着一股又苦又涩又腥的奇怪味道便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冲得楚棠眼里那欲落不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喉头更是一阵翻滚,终是扭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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