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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o年的中元节。
曾经有一段时间,过中元节,我是欢喜的。因为,中元节,也是我一位特别尊重的长辈何兹全先生的生日。那种欢喜,持续到何兹全先生去世。
从此,中元节,对于我而言,变成了一种力量的延续。
有些人是很有力量的,就像何兹全先生。我很庆幸,我在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我更庆幸,我在进入北京师范大学读书之后,竟然如此近距离地跟随一群特别优秀的人物学习。
学习的时间久了,我竟然越来越清晰地现,越是厉害的人物,平时越难以看出他们有什么与众不同。反倒是那些没有多少本事的,更重视花言巧语的修饰和名贵服装鞋包的帮衬。
倒不是说那些厉害的人物不会说话,他们只是更加清晰地在用那种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语言,讲述出了很多人完全看不清楚的真相。
倒不是说那些厉害的人物讨厌打扮,他们只是无论如何穿着打扮都给人的是一种沉稳朴素的美,没有那种让人感觉浮夸甚至想要效仿的冲动。
后来我明白了,主要是因为,他们难以效仿,需要不断沉淀、反复沉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次想起何兹全先生,我也能想起我妈。如果从农村来说她已经非常优秀,拼尽全力、不断努力前行着,但我敬重她的同时也很为她惋惜,惋惜她没有受到过良好的高等教育,惋惜她明明比我聪慧却少了我所具备的良好际遇。
如果是我妈遇到了何兹全先生这样的长者,她大约成长得让人瞠目结舌吧?当然,我再笨也知道,世间没有如果。
o年过中元节,我的情绪复杂。因为,这是我妈去世之后的第一个中元节。
很久以前,我就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妈写一个传记,一个专属于她的传记。但我每次提笔,都放下。因为,我的心太痛了,更因为,我知道,写一个关于我妈的传记,恐怕要让很多亲戚和朋友也诉诸笔端,不太好写。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的一生,明明每天都可以写几千上万字,但最终,人去世后,亲人所写的行状,只剩下了几千上万字。就是我们不断挖掘又不断用想象去填补空白的人生,也不过是区区几十万字。
我妈这样的人,是不是也值得让世人认识呢?我曾经反复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世人总是那么喜欢崇拜伟人取得的让人心潮澎湃的事业,并不是那么喜欢看一些普通人的挣扎和权衡。
可偏偏我妈,一直在挣扎和权衡中。支持她的信念,是善良的人能够得到菩萨的保佑。偏偏最终,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种信念了。
在她病倒之后,她叹气:“连菩萨都不保佑我啊。”
在我得到她的这种哀叹信息之后,我的心抽搐了。我疯狂地凭着本能,选择了我的选择:即使菩萨都不保佑你,我也会守护你。
可,我终究是个凡人,能承受的实在太少太少,能背负的实在太少太少。
在她六十八岁的新年,朋友来看我们的时候,我想起了算命先生曾经说的话,说她能活到八十六。
我将这话告诉了我的朋友,也希冀着我妈的长寿,如果真的是这样,可太好了。
说这些的时候,我的身体却在颤栗。因为,我感受到了我自己身体的严重透支,透支到如果送去给中医诊脉,大约会有一个呵责的声音:“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将自己的身体搞得如此千疮百孔?!”
可是,我连去看中医的时间都没有。我能强撑着精神,照顾好家,照顾好我妈,就已经不错了。
也就是在和我朋友说这些的时候,我升腾起了一个想法:我一定要留一些记录,让所有人看到有价值、有尊严的幸福人生,在陪伴我妈的时候,我就要开始做这些事。
是的,我想起来了,促使我想要在番茄挑战当时的极限的,正是这些思考。
可惜很快,我无法继续了。在想要麻痹自己的时候,我或许还能写下去,但心痛得麻木的时候,哪可能有心思继续写作?
我妈终于还是没有熬住,在月日离开了我们,只活了六十八岁。我有些怀疑算命先生是不是说反了。但后来想想,也可能是另外一件事影响了我妈的寿命。
不管怎样,我用了几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在和病魔的抗争中赢得胜利,终究没有留住她。但最近,看到很多信息,让我明白了我为什么特别想念她。既然想念,就带着想念,写下她的点点滴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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