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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奴嚎啕大哭,惊醒了夜的鸦群枭鸟,四处飞散。】
隔日,燎烟果然一大早又收到了一个彩旗般的毕知梵。他在头上缠满彩绳小辫,花衣裳也系了金玉饰,环佩叮当,把自己捯饬的闪闪发光,主打一个靓丽明郎。
“日安,烟烟。”毕知梵眨巴着绿眼睛问候。
嗬,好一个青春扑面。他的五官本就立体,也算一等一的好样貌,以前还没发家,光凭这张脸跟笑,就能勾引多少人宁当赔钱货也要缠他一段。更何况他春风得意时,宫里甚至都有公主抛出橄榄枝,毕知梵自然对自己的魅力有清楚的认知,并且骄傲。
燎烟真有些被他闪瞎眼,这浮夸的货,表演型人格,究竟是想干些嘛?
真心想劝他一句:收敛些吧!
随毕知梵一起进屋的,还有几大箱子毕知梵昨天回去后挑的日常用品。天子为了笼络这位出身贫寒的杂胡将领,除了房子家庙,还赐了一堆金银的锅碗瓢盆,家居用品。也就是说,天子包圆了安南道节度使在东都衣食住行的一切,小到搓澡巾都有。毕知梵借花献佛,把一半的家物什都搬了过来。反正在这一点上他与陈郎主一致,对天子没啥滤镜,也没啥敬畏之心。
仆役们进进出出吆喝着,热闹非凡。毕知梵插着腰指挥人干活儿,这边若干个花瓶,那处立个屏风,桌案,波斯帐,字画等等等等,比他捯饬自己的大宅还热情。
会有人不经主人家许可就把别人的家按自己喜好布置的人吗?
燎烟回答,看,这不就有了吗?
这货意图太明显了,明显的燎烟都不能装不知道了。
燎烟望天叹气,心中犯愁。
没一会儿,雉奴又从房里跳了出来,跟吵着他睡觉的毕知梵打了起来。可小小的雉奴连人的膝盖都够不着,挥舞两只小手扑打人,反倒跟扑棱蛾子一样,然后就被毕知梵拎了起来。这下可好,雉奴可以打到毕大节度使的俊脸了。
能跟一个小崽子搞到面红耳赤、鸡飞狗跳,燎烟也算大开眼界。
却不知道为什么,槐花树下,在花瓣落下来的瞬间,燎烟开心地笑了出来。
毕知梵看见了,捉着不老实的雉奴说:“看!荧郎笑了。荧郎笑的是不是很好看?”
雉奴反捂住他的眼睛,恨恨地说:“不许你看!你是个坏蛋!”
毕知梵气笑了,威胁着说:“小崽子,你才多大点,就这般横!许是不知道死在你毕叔叔手上的人有多少,要不是烟烟,就凭你打我这几下子,我就能把你活埋了!”
下一个瞬间燎烟就砸了团作废的画纸在他脑门,骂:“毕知梵,不许跟小孩说这种屁话!”
毕知梵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哦。”
雉奴抬头挺胸,无比得意。毕知梵心中默念不与他计较,小崽子未来的苦有的他受!
到了中午几人随便吃了些饭菜,毕知梵的一系列行为,让整个不大的宅院拥挤的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后院的鸡鸭鹅都被烦到跟前,到处拉屎乱嘎。
两个大人在桌前你一句我一句聊一聊近况,燎烟说了几句他怎么从陈茗的河东跑的,毕知梵就说自己怎么当的节度使。说的是些琐事,两人则各揣怀了心思,彼此打量对方的眼神都有些跃跃欲试的他意。
燎烟没来得及跟毕知梵把话往开了说。毕知梵也没能来得及把自己想屈居个情郎的心思透露给燎烟。燎烟觉得毕知梵危害性不会大,毕竟知道这人不会伤害强迫自己,很自信很放心。毕知梵则只恨自己强势不下去,狠心不下去,谁叫他一看见人脊梁骨就软趴趴,心也软趴趴了?实在是不怎么争气。
面对着燎烟,他像极了一头饿惨了哈喇子直流的狼,时刻都想扑过去,却又生怕会招他一丁点儿的讨厌,便只好自己束手束脚。
毕知梵反正从来没料想过自己会有如此优柔寡断的一天。
“那个,烟烟,我有个双赢的提议……”毕知梵刚吞吞吐吐起了个头,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门外,有人上门送了份帖子,邀请请燎烟外出一述,正是关于福福的事。
燎烟应下了。等人走后,看一旁呆杵着的毕知梵,忍不住嘲讽了句:毕知梵堂堂一个大节度使,消息都没个白身的举人灵通?
毕知梵一拍脑门,糟糕,还有这正事!妈的智障,居然给忘了说了!
酒肆里,胡姬们在台前跳胡璇,台下酒客们醉生梦死。燎烟托的人带来了福福的消息,把他约在了此处。
是那个叫贾伍的举人,他与宫城的郎卫头领有远亲关系,此番过来东都也算半个投奔,而那名远亲恰好认识洛西军镇的一个小都统。洛西军镇为要塞,守着东都的某个关隘,此时正在跟一小波不知哪儿来的叛军打仗,打了小一个月。
贾伍说,半月前有几批流莺被塞进了洛西军镇,名为福福的妓子可能就在营帐里服役。“服役”只是说的好听,实际境遇极惨,在他们之前已经死伤过一批。死伤的营妓连尸体都没有人收,大部分草草埋葬或者烧干净了事。没死的会继续发配到别处。
为节外生枝,燎烟外出时会化妆易容,但贾伍也是阅过春色的人,从燎烟的眼睛跟骨相就知道蒋荧客是个美人郎君,没少被男人浇灌,一举一动都勾着他的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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