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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条条框框,十分之琐碎麻烦。
真铁了心要抓捕,倒也不是不行,但没必要。
说到底,这位反叛军残党也只是一枚棋子,甚至是弃子。真正的罪魁祸首,必然是能从袭击他这件事中直接获利的联邦高层。只要将土壤下的根系拦腰截断,上面的枝繁叶茂自然枯萎死去。
与其解决小喽啰,不如解决真正庇佑他的罪魁祸首。
诺厄问:“外面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议员长挑了下眉,直截了当地问:“你想怎么做?”
“外界想必已经有不少虫在探听我的近况,”诺厄沉吟:“可以从探视名单里筛选出几家合适的,既然我已近康复,也是时候出面会客了。”
“正好让他们看看,这场意外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这就是不打算隐瞒失忆的意思了。
他的雌父,伊西多尔·维洛里亚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衡量如今的雄子是否具备独立面对某些风浪的能力。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可以。”
伊格里斯当然也不会反驳他的决策,微微颔首:“如您所愿。”
在这之后,他们又讨论了一些细枝末节上的问题。
像是探视名单的遴选,怎么钓鱼,利用失忆的这个机会,反过来将某些别有用心的虫豸一网打尽,顺便适当敲打、震慑部分潜藏在某些群体中不安分的墙头草……
聊完公事,话题很快又回到了私事。
眼见着两只雌虫站在一边,当着他的面,淡定又理所当然地就“如何照顾失忆的雄主雄子”这一主题,做正儿八经的讨论与工作似的交接,诺厄心里微妙极了,隐约之间,倒还真有了点身为已婚虫士的实感。
交接结束。
议员长礼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按照他们的安排,白天将由他的雌父在他左右看护,夜间才是他这位陌生又熟悉的雌君的主场。
接下来的几天,诺厄很少再和伊格里斯碰面。
一切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多年以前,他们还是玩伴的阶段:也许是公务繁忙,年轻的议员长总是在他睡下以后,才结束工作,匆匆赶来接班。等到第二天诺厄清醒的时候,对方又已然无声离去。
这让诺厄悄悄松了口气。
眼下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位雌君相处。
他最初在对方面前所伪装出来的形象,其实并不完全虚假。受信息素的影响,身处陌生环境的些微不适,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自己的雌君,然而他与生俱来的敏锐,和后天养成的理智,却无时无刻不叫嚣着让他警惕远离。
最让他感到微妙的是,他隐隐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
就像是——对方察觉到了他回避、疏离的意图,所以也配合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构建了一对联姻夫夫所应有的分寸和边界。
这种退缩不带任何赌气的成分。
年轻的议员长每次过来,都会携带一些精心准备、适合消磨时间的小礼物;偶尔诺厄醒着,他就坐在一边,耐心自然地陪他聊天;因为工作原因错过、来晚了,对方也会提前发讯息与他解释、沟通,并详细说明时间、地点、为什么耽搁,甚至具体连见了什么虫,都会一一向他报备清楚。
仿佛一段寻常、美满的婚姻之中,一位标准雌君所应有的样子。
他需要,他就给予;他抵触,他就退回到安全距离,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妥协,细致……无懈可击。
又一个清晨。
晨光熹微,天灰蒙蒙地亮,静坐在门外,守候了一整夜的议员长低声与维洛里亚家主交代几句,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
圣阁下稍稍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落下层阴影。
有点棘手。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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