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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凌晨五点,西法掀开大氅的毛领,伸手点亮通讯器查看时间。因为存在各种各样的顾虑,这一晚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所以醒得也比往常要早了不少。
大雪一夜未停,下到现在反而比前一晚更加紧密。
对于时刻关注加试进度的教官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雪越大,新生们的行踪也就越隐蔽,争夺游戏难度变大,不确定性同比增加,考核的结果充满变数,往往更能遴选出真正优秀的新人。
这道理浅显意想,西法有点头疼,更加在意跟奥斯汀的那个约定。
希望见面以前,这家伙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这么想着,他就近抓了把雪洗脸,好让大脑尽快清醒过来。
不远处,苏逝川背对他坐在篝火前,手里捧着一本纸质书籍,正在阅读,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尽管野外条件极差,但男人低头阅读的样子却非常认真,似乎完全不受糟糕环境的影响。
他的眼睫极长、极密,被跳动的火焰镀上了一层细腻的金红色,显得过分精致而又不至于女性化。略微垂敛的时候总是能带出几分优美典雅的味道,像一件艺术品,应该被悉心珍藏起来,而不是放任到野外风餐露宿。
两人就这么一个看书,一个毫不避讳地看那看书的人。
天地间暴雪飞扬,时间仿佛在静默的灰白中轰然退去。
那一眼岂止万年,分明是隔空的一次注视,任凭时间回溯,他也没能从他的眸底退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篝火上烘烤的军用水壶发出沸腾的声音。
苏逝川合书放在一边,往水壶里加了些茶叶,没等再次烧开便头也不回地说:“既然睡不着就过来吧,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等十七回来我们就出发。”说完,他取了两只杯子,将煮好的红茶分倒好,一杯握在手里,一杯随意放置在旁边的空位上。
西法起身抖了抖大氅的积雪,走过来跨过那根枯木,拿起茶杯,挨着苏逝川坐下。
“一直没睡?”西法侧头看苏逝川,觉得他气色不错,脸上没什么熬夜的痕迹。
苏逝川低头喝里滚烫的茶水,淡淡道:“我在野外没有休息的习惯。”
“怕有人偷袭?”西法也尝了口红茶,味道说不上好,而且也没添加任何辅料,不过考虑到眼下的条件,他绝对算得上新生里面待遇最好的那个了。
这美人实在会疼人,简直事无巨细!
三殿下心满意足地想。
“林子里除了几位基地驻军,剩下的只有新人,没什么好担心的。”苏逝川说,“只不过等你在军部待久了,警戒心被锻炼出来,你也会像我一样,在陌生的环境下变得再难入睡。”
闻言,西法先是一怔,紧接着忍不住笑了,打趣道:“老师,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说话总跟个老头子似的?”
苏逝川:“……”
“我记得你也是年初才毕业,”西法努力回忆,“可听口气好像比奥斯汀父亲的资历还老?”
“是么?”苏逝川微微一扬嘴角,眼睫轻抬,黑玉似的瞳仁仿佛灌满笑意,就那么堪堪迎上了西法的视线。
西法最受不了这冷美人露出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果不其然,少将大人的下一句话就是:“论装,属下也装不过晚宴那天的殿下呀,您说是吧?”
西法:“……”
不得不说,这称呼和敬语用的真是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要说关于那晚的大部分回忆还是很美好的,当让,必须剔除掉恶趣味教学,外加掐着秒表算时间这两点……
就在这时,跟外边转悠了一晚上的十七终于去而复返,他前脚迈出灌木还没落地,只见不远处的两人正并排坐着喝茶聊天,全然一副生人勿扰的架势。十七一爪悬空,犹豫着要不要再缩回去,心里还是很不乐意过去碍事的。
然而少将大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苏逝川放下茶杯,轻描淡写道:“回来了就赶紧过来,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偷窥?”
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十七:“……”
被含沙射影的三殿下:“……”
十七夹着尾巴绕到苏逝川另一边蹲下,把过去一晚收缴的呼叫器扒拉出来往主人面前推了推。
西法先是注意到十七换了套丛林狼的拟态,再看向呼叫器时整个人不觉一怔,讶异道:“还真有人挑第一个晚上动手?”
“那当然,绝大多数新人的思维都会比较直接,想趁一开始就拉开优势,甚至提前锁定入校名额。”呼叫器黑二白一共三枚,苏逝川捡起来拨了拨上面的狗毛,没打算交出去,而是径自收了起来。
西法一脸“你又拔diao无情了”的表情看着苏逝川,没敢出声,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到底该说什么。
毕竟大家公平竞争,实在没有主动要的道理。
可……这人忽冷忽热,到底什么态度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苏逝川假装没看见西法的眼神,用雪浇灭篝火,十七在旁边帮忙,把停留过的痕迹逐步掩埋起来。
不消片刻,三人整理好装备,趁天亮前最后的夜色匆匆上路。
这个时间树林里格外安静,折腾了一宿的新人们开始进入第一阶段的疲惫状态,类似于亢奋过后的短暂安逸,取得微弱优势的人容易放松警惕,而被连夜淘汰的家伙则会直接被送回驻军基地。
路上苏逝川的通讯器又振了几次,阿宁会把加试中的每一个变动实时发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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