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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很遥远,江停时已经分不清现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眼皮沉重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浑身都是滚烫的。
但怀里的触感却过于真实,比起冷静地思考事情的真实性,江停时已经先一步伸出手来,回抱住了身前的人。
上一秒还陷入在被陈淮讨厌的失落中,下一秒的惊喜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江停时的脑袋烧得昏昏沉沉,第一反应是他还在做梦。
——不然向来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的陈淮怎么会这样主动地上前抱自己。
但就算是在梦里,他也鲜少会有这样的机会与陈淮这样亲密,江停时忍不住收了点力度,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安静的房间内,似乎只能听见他剧烈而沉重的心跳声。
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腰间,陈淮能感受到他用了力气,可腕骨依旧紧绷着,应该是因为有些使不上力。
陈淮很肯定在他离开之前,江停时并没有手腕上的伤,那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想起每次提及旧伤时,江停时总会避开他的眼神,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江停时不是这样拐弯抹角的人,更何况,自从他们重逢之后,他一向擅长装可怜来博取陈淮的同情,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除非——
这件事与他有关。
陈淮忽然就记起自己住院时,沈迟莫名其妙的来访,和离开时奇怪的表情。
当时自己的情绪一直很不对,导致思考能力也下降,现在想来,那辆车的突然出现,实在是太过巧合。
陈淮松了点力,江停时却误以为他又要将自己推开,受伤的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身。
他叹了口气,没再动,下巴搭在江停时的肩上,忽然开口:“痛吗?”
面前的人愣了愣,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什么?”
陈淮没什么波澜地回应他:“手腕。”
——如果清醒时的江停时对他守口如瓶,那生病时,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回答。
听见他的问题,男人沉默了半晌,就在陈淮以为他又要扯些别的敷衍过去时,他却突然出声了。
“痛,”江停时的声音因为高烧已经有些沙哑了,语调很低,“很痛。”
每个漫长的雨夜,都会被尖锐而密集的疼痛缠绕,但江停时早就习惯了。
可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中,在那个熟悉的房间,他总会想起陈淮还在身边的时候。
所以无数个彻夜难眠的晚上,江停时依旧不可避免地感觉到痛苦。
但连他自己都没法分清,究竟是因为难以愈合的伤口,还是连绵不绝的回忆。
温热而干燥的掌心抚上他的腕骨,朦胧的视线中,江停时看见陈淮垂着眼,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
男生安静地看了很久,但江停时并没有任何反抗,他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打破这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过了不知多久,男生的声音终于再次传入耳中:“我离开南临那天,你来了,是吗?”
“??”
江停时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害怕陈淮质问自己明明答应了不再见面,却还是在他离开时违反约定缠上来,反射性地否认:“没有。”
“可我看到你了,”陈淮紧紧盯着他的表情,面不改色地编造谎言,“在候机厅外。”
因为生病而变得迟钝的头脑让江停时无法像往常一样做出精准的判断,他并没有识破陈淮拙劣的谎言,甚至真的开始怀疑是自己不够小心,让陈淮看见了什么。
陈淮装出一副回忆的模样:“让我想想,你当时好像穿着病服,是刚从医院过来——”
“不是。”
江停时忽地出声打断了他,相比刚才的心虚感,语气变得笃定:“你看错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不对,特意换上了西装,所以陈淮看见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他。
可话音刚落,陈淮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奇怪,漂亮的眼睛里是江停时看不懂的情绪,唇边忽然带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江停时终于反应过来,陈淮刚才不过是在给他下套。
他恍然大悟,这原来不是梦。
陈淮将药片放在掌心,递到江停时面前,又端起刚才的玻璃杯,神色不明:“先把药喝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江停时因为刚才的事脑子都清醒了些,他开始迟钝地思考着陈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手里却很配合地接过药片一饮而尽。
躺下的时候,陈淮俯身过来给他盖被子。
浓烈的困意涌上来,就在快要睡着时,江停时听见男生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了,忘记告诉你,”陈淮轻声说,“江停时,你好像也很不会骗人。”
———
不知道是该说江停时的身体太好,还是那颗药太有效,一个下午,江停时的烧就完全退了下来,整个人变得生龙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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