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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诡异的氛围愈浓烈。负责洒扫的老仆见了秦白果,会笑着说“秦护卫今日还是守在书房外吗?跟往常一样仔细”;负责膳食的厨娘会特意多备一份他爱吃的酱肉,理由是“记得秦护卫偏爱这个口味”;就连府外巡逻的暗卫,见了他也会主动颔,汇报“按秦护卫昨日的安排,西侧街道已巡查完毕”。
可秦白果清楚,这些“往常”“偏爱”“安排”,全是子虚乌有。
他从未与老仆闲聊,从未对厨娘提过口味,更未给暗卫布置过任务——这一切,都是被篡改的记忆强行赋予他的“过往”。
唯有丽塔,始终清醒地记得这一切的开端。
她看着秦白果与府中人自然地互动,听着那些关于“秦护卫早已在府中任职”的言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日午后,她屏退所有人,将秦白果叫进书房,指尖紧紧攥着桌案上的布防图,指节泛白:“你有没有觉得,这府里的一切,都在围着你转?他们像提线木偶,重复着不存在的过往,只有你我,是清醒的。”
秦白果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布防图上,语气依旧平静:“大人不必惊慌。这世间本就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我们只需专注于该做的事——比如,阻止二皇子的新政,为皇太孙复仇。”
他刻意将话题引回正事,可丽塔却没有接话。她望着秦白果,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到底是谁?为何只有你,能置身事外?那些被篡改的记忆,是不是与你有关?”
秦白果沉默片刻,没有暴露自己“世界之外的人”的身份,只缓缓道:“在下只是一个想为皇太孙尽一份力的旧部。至于这些诡异……或许是东煌气数未尽,上天不愿让二皇子得逞,才让一切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展。”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恰好击中了丽塔心中的执念。
她盯着秦白果看了许久,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明日随我去户部,见一见那位贪墨军饷的尚书大人。”
秦白果躬身退下,走出书房时,正见老仆端着茶水走过,笑着对他说:“秦护卫,大人今日心情似乎不佳,您多劝劝她,跟往常一样就好。”
秦白果颔应下,心中没有半分波动。他知道,丽塔的恐惧还会加剧——只要轮回规则还在修正他的身份,这诡异的氛围就不会消散。
而他,只需继续扮演好“贴身护卫”的角色,等待第二次轮回的开启。
与此同时,丽塔从书房中取出一卷羊皮卷,其上有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这些人都是她曾经亲自为皇太孙挑选的亲卫,她指尖摩挲着其上的一个名字,回想起秦白果的面容,忍不住抿了抿唇瓣。
这个人……明明不叫秦白果,究竟是神仙下凡,还是鬼怪祸事?
……
裂界中的几天后,秦白果通过与马甲的联系成功推断出此地裂界与外界的时间流差。
一个小时便是过去一年,大概三天便会在此经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由于不想让时间流差干扰到自己的意识,秦白果选择让马甲们暂时歇息。
与此同时,晨雾如纱,裹着府邸的青砖黛瓦,连廊下悬挂的绢灯都蒙着一层朦胧的白。
秦白果候在书房外,腰间玄铁令牌与剑鞘相触,偶尔出细碎的“叮”声,在寂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或许是知晓了丽塔对自己身份的猜忌,秦白果索性也不想继续伪装下去,将自己现实世界的身材和面容塑造出来,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丽塔提着裙摆走出,紫衣上的暗金云纹沾了些晨露,像落了星子。
她手中捧着卷摊开的《东煌兵法》,指尖停在“攻心为上”的注解旁,抬头看向秦白果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思索:“你对兵法也有研究?”
秦白果颔,目光掠过书页上的朱批——那是皇太孙生前的笔迹,墨色已有些暗,却依旧透着锐利:“略懂皮毛。”
丽塔忽然笑了,抬手将书卷递给他:“你看这段,太孙殿下当年总说我‘过于刚直,不懂迂回’,如今看来,倒是他她得对。”
晨光照在她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冷硬,竟露出几分少女般的柔和。
秦白果接过书卷时,指尖擦过她的指腹,触到一片微凉,像沾了廊下的露。
往后几日,清晨的书房外总多了些细碎的互动。
丽塔会让侍女端来两盏热粥,一碗加了她偏爱的莲子,一碗是秦白果“该喜欢”的咸口——她明知府中记忆是假,却还是忍不住顺着这份“习惯”,试探着靠近。
秦白果从不戳破,只在她低头搅粥时,默默将自己碗里的莲子夹过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这夜,府中突然起了风,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丽塔在书房整理皇太孙的“罪证”,烛火被风吹得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秦白果守在门外,听见屋内传来纸张散落的声响,推门进去时,正见她踮着脚去够书架顶层的木盒,紫衣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脚踝。
“大人小心。”秦白果上前一步,抬手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面雕刻的暗纹——那是皇太孙亲手为丽塔刻的兰草,如今却蒙了层薄灰。
他将木盒放在桌案上时,瞥见盒内露出的半张字条,上面是丽塔的字迹:“待扫清奸佞,便去皇陵告慰殿下。”
丽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耳尖微热,慌忙将字条压在罪证下:“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念想。”
秦白果没有追问,只拿起一旁的烛台,将跳动的火苗凑到木盒旁,轻声道:“风大,烛火不稳,我守着您整理。”
烛光照亮他的侧脸,丽塔忽然觉得,记忆是否真的虚假?目前似乎也没那么可怕——至少此刻,身边人的呼吸是真的,烛火的温度是真的,连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都真得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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