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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昭呆在家里,收拾去漠洲的东西,路上要走几个月,一应东西,都要备全。
这日晌午,春杏来家里告诉司昭,商队三日后启程。
傍晚,司昭如常做好了晚饭,等司空道归家。
太阳沉沉地坠在巷口的老树上,蔓生的枯枝,像极了画纸上不小心打翻的墨汁,肆意横流。一向热闹的青石巷空寂下来,那些疯玩追逐的小屁孩都被大人喊回家吃晚饭去了。往日司空道都是申时末就归家,今日有些迟。
她回转,熄了灶里的余火,顺着长巷出巷口,一直走到平顺大街上。黄昏的街上人流稀稀落落,她停下,向旁边的烧饼铺子问明了春香楼的位置。
她一路迎着走去,路上行人匆匆,她目光四下辨别,怕错过了司空道。
前头几个人正登上路边的马车,对向又有一辆架子车推过来,司昭放缓脚步,等车过了再走。
马车前的几人相互谦让,落在最后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士子,等所有人都上去了,他才抬腿。
司昭瞥一眼,往前走,猛地停住,回头,见那马车已放下竹帘子,向前驶去。
她拔腿追上去,马车度加快,拐上了平正大街,道路宽阔,很快远去。
司昭看着远去的马车
天色越昏黄,街上行人渐少,她扭头,有人喊她。
暮色中,司空道歪着半边身子,鼻青脸肿,出门时绾好的散了半边,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司昭跑上前去,刚伸出手,他就杀猪似地叫了起来,路边的人纷纷侧目,他的一条胳膊垂挂在那里,像条破口袋。
司昭忙搀着他去了医馆,当班的老大夫不在,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大夫。他看了看,说无大碍,回家养着就好。
司空道大为不满,吸溜着肿胀的嘴:“你会不会看?唉哟,唉哟哟!痛死我了。”
小大夫不悦:“真断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哼唧嘛?早疼撅过去了。你这是老伤,现骨头又裂了缝了,回去将养着,没有更好的法子。”司空道将信将疑,无奈老大夫今日出诊去了,一时回不来,只能听他的。
年轻的小大夫给他上了夹板,用绷带紧紧缠了,给他挂在脖子上吊着,叮嘱:“回去别乱动,好不好的,全看你自个儿了。”
“那不行,你得给我配点药,好得快些,我这手可不能歇。全靠它吃饭哩。”
司空道不放心,一个劲地催促他开药。
小大夫不紧不慢地提笔给开了药,吩咐吃完了再来配。
出了门,司昭忙去搀他,司空道气道:“我腿又没瘸。老天,还不如让我瘸了腿呢,好歹留着手好干活”
他苦着脸往回走,一拐一拐地,腿肚子也青了好几处,小大夫说是皮外伤,过几天消了淤就会好的。
司昭:“您慢些。”
俩人到了家,天已黑透。司昭去灶里舀了热水来,给司空道净面,擦手。
“怎么打成这样?”
司昭细问起来。
司空道憋了一肚子气,骂骂咧咧地说了事情经过。
今日下晌,他在春香楼里画像,春花有客人,俩人坐着说话,外头突然冲进来五六个人。揪住了小春花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好打,一旁的司空道也被那几人给掀翻在地,不分青红皂白给捶了一阵。要不是老鸨闻声赶来,拉开了,他恐怕连腿也给踩折了。
“这算什么?那老娘们,自己的男人她一个手指头也没敢动,倒是抓着我们这些不相干的狠出气。人家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硬是给扒光了衣裳,身上都是唾沫和血印子这只母大虫,母老虎??唉哟!我就一个画像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竟然说我是拉皮条的,合该打……”
司空道咒骂着,一边呻吟起来,嘴巴脖子肿胀着,胳膊也越疼了起来。
当时一片混乱,那个小春花,春花楼的头牌,躺在地上起不来,老鸨叫人给请了大夫来给小春花看伤,随手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先回家歇着。他见小春花那两管鼻子一说话就往外冒血泡,瘆得慌,揣了银子赶紧跑回家了,谁知道,竟然是伤了骨头了。
司空道痛心疾:“哎吆,打就打,干嘛打我手?要老命了。”
“您且歇着吧!刚大夫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来。幸好,只是裂了,没有断,养着就好。”
司昭见他说话精气神挺好,放心了些。她去灶屋重新热了饭,端进来,哄他:“我喂您?”
司空道伤的是肩膀,整条胳膊软,握着筷子提不起来。
司空道很是烦躁,叫拿勺子来换只手吃:“我自己来,加点辣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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