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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云欢抽刀上前,脚步极轻,刚一靠近,那原本似死在地上的蛇人忽而暴起,猛地朝沉云欢的面门扑上来,原本端正的一张脸已然变作蛇的模样,阴邪无比。
她不躲不闪迎面一刀,将蛇人劈作两半,鲜血四溅,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柄红玉弓还在她背后,她顺手摘下来,再往高空放了一箭,待火焰在穹顶炸开时,众人这才看见那原本占据了正面穹顶的巨大人身蛇尾的壁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群瞬间炸开锅一般乱起来,不可置信的惊声四起。若说方才众人受到的惊吓尚可平息,那也是因为头顶的图像再如何逼真,那也是壁画,是假的东西,不足为惧。
可现在那壁画却在悄无声息间离奇消失,试问谁能在毫无动静的情况下将头顶的穹顶替换?
顾妄迟疑:“难道……它是活的?”
这话也实打实说出了其他人的心理,惶恐地疑声此起彼伏。那壁画的庞大方才所有人都已看在眼里,倘若真是活的,从墙壁里钻了出来,莫说是找到宝藏活着离开,恐怕连留个人形的全尸都难!那躺在前面被劈裂两半的蛇身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种妖怪,要如何战胜?
“都给老子闭嘴!没用的废物,进来便是要你们在此处送命,难道你们还想活着出去不成?”林柏暴怒,大喝一声,止住了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他从后腰抽出刀,啐了一声,“老子给了你们那么丰厚的报酬,你们当是来此地游玩的?谁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砍了你们,叫你们死个痛快。”
樊沂站在一旁,用自己的扇子给他扇了扇风,笑着劝道:“这些人的命又不值钱,惹人烦了那就杀了便是,林老兄何必动气?”
林柏厌烦他这作派,抬手将他的扇子挥开,转脸没好气地冲沉云欢质问:“沉云欢,这一路来你都说听你的,现在呢?我们该怎么做?”
谁知话音刚落下,那与沉云欢站在一处的人忽而转脸,将冷漠淡然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刹那间,林柏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掀起一场冰雪风暴,竟让他血液凝结,骨骼冻死,整个人在极度的寒冷下没了任何知觉。
林柏身上有非常厉害的护身法器,那不是战斗方面的东西,虽然不适用于造成伤害,但在保护方面乃是凡间屈指可数,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一路走来多次动心眼,明里暗里与沉云欢不对付。
至少他能在任何攻击到来之前,以护身法器保护自己。可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却毫无征兆,让他防不胜防,连心脏的跳动都缓慢下来,连最简单的呼吸都无法进行,所有的声音远去,只剩下那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看着他,死亡的气息好似在一步步侵蚀他的身体。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
樊沂往回走了几步,忽而开口:“沉姑娘还打算隐瞒吗?”
他这一出口,林柏身上那死亡侵蚀才猛然消散,他猛地喘息几口,再去看就发现那人仍安安静静地站着,神色平淡,没有半点专注外界的现象,几乎让人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林柏心惊胆战,不知方才出现的情况究竟是幻境还是什么。
沉云欢反问:“怎么?”
“我们信任你,才让你解读墙上的文字,你应该如实相告才对。”樊沂收了扇子,别入后腰,而后道:“神明降临,若是没有祭品就会动怒,从而大开杀戒。唯有‘血液里流淌着赐福力量’之人的头颅,方可平息神怒,你可知,这说的是什么人?”
沉云欢转过身,冷脸看着他:“你看得懂身毒的文字?”
“那是自然,若是什么都不会,谁敢贸然来这九死一生之地?”樊沂的腔调有些懒散,戏谑道:“这么多年,黄金城里能活着出去的,也只有十多年前那个女人而已,你们知道当初与她一起进黄金城的人,全都死光了吗?”
沉云欢朝迦萝看了一眼,“不是说有活着出去的?”
樊沂摇了摇头,道:“那女人召集了不少人,其中有一半是仙岩洞外村落里的人,但最终走出去的只有她自己,你可知道为何?”
沉云欢不语,静静等着他的回答,余光的注意力却落在坐于墙边的常心艮身上。
“因为其他人都被她当作祭品,献祭给了此处的神明。”樊沂一抬手,迦萝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吸过去,脖颈卡在他的虎口。他轻抚迦萝的脸颊,道:“‘血液里流淌着赐福’之人,指的便是那村落里的人,他们的祖先建造了这座神殿供奉什么,因此得到了神明的赐福,血脉一代代相传,到了如今仍然有力量遗留。”
“无风不起浪,这世上没有凭空诞生的谣言。”樊沂笑道:“进入黄金城的人总是带几个村落里的人,你以为他们喜欢给自己平添累赘吗?”
“沉云欢……救,我……”迦萝被掐住了脖子,麦色的脸透出赤红,求助的视线投向沉云欢,勉强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放了她。”沉云欢对他讲述之事并无兴趣,视线落在樊沂的脸上,右手攥着刀柄的手渐渐收紧。
“有了她,我们才能安然出去。”樊沂将手臂举高,迦萝的双腿离开地面,不停地蹬动着,他却温声道:“别怕,我下手很快,不会让你感觉到痛。”
迦萝想破口大骂:放狗屁,我现在就很痛!
沉云欢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真是狡诈,不留几个心眼还真不好对付。”
她抬起左手,轻盈地晃了半圈,流水似的火焰顺着她的指尖流泻而出,顺着雪白的皓腕往上缠。只听她道:“金流!”
樊沂登时觉得身体里烧起炽烈的火焰,血液好似燃起密集的火星子,将他的经脉身体灼得千疮百孔。他惨叫一声,甩手扔下了迦萝,后退数步后迅速往自己身上点按,封住几处大穴,才减轻了烈火灼骨之痛,却仍是吐了一大口鲜血,皮肤隐隐爬上火色的纹裂,难以置信地瞪着沉云欢:“你……什么时候对我下了手脚?!”
沉云欢抬手,那如水流般柔软的火焰在她指尖来回滚,她笑道:“我的火,借风而起,顺水而动,燃木而生,你怎么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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