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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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想看什么？”沈燎走进来，顺便关了灯，把两条毯子和零食拿过来，坐到沙发里。

&esp;&esp;沈离离盘腿坐着，还在挑选。

&esp;&esp;一场临时起意的观影活动，选片实在让人纠结。爱情片，不大合适；恐怖片，恐怕要失眠；文艺片，他会有耐心看吗？她记得他以前看文艺片会睡着。

&esp;&esp;沈燎看她拧着眉，抿着唇，知道她又在举棋不定，而且多半是在考虑他是否喜欢。

&esp;&esp;他没犹豫，直接对她说：“翻翻你备忘录的片单，就挑最上面的。看你喜欢的就好，别忘记了，我是要戴罪立功的人。”

&esp;&esp;沈离离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马上拿起了手机。

&esp;&esp;昏暗中，沈燎垂眸凝望她，忽然有些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esp;&esp;和从前一样，她的喜好，习惯，他全都记得一清二楚，知道她会为哪些事情费神，知道她会担心什么，知道如何哄她高兴，什么样的相处方式让她舒服自在……

&esp;&esp;他不断告诉自己，但他们之间，也必须和从前一样。

&esp;&esp;沈离离只有这一个家。

&esp;&esp;“战争片？”屏幕亮起，人物出现。

&esp;&esp;“嗯，”沈离离语气高昂了几分，片子是她很喜欢的一位外国导演拍的，“很早就想看，一直没机会。”

&esp;&esp;“行，那今天正好。”

&esp;&esp;沈离离做大部分事情时都十分专心，是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看一部电影，一本书，只要给自己划定了时间范围，就绝不会再让其他事插进来。

&esp;&esp;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两人间的互动仅剩肢体。

&esp;&esp;沈燎将小毯子递给她披着，示意问她想不想吃东西，她都摇头，只要了一瓶果酒。

&esp;&esp;看到后面，沈燎眼皮打架，已经快要撑不住，转过头，见沈离离仍旧看得很认真，咬着唇，眼眶和鼻尖有点红。

&esp;&esp;他不解，回头继续看，原来正播到一个生死攸关的救援片段。

&esp;&esp;电影放完，果然临近两点钟。

&esp;&esp;沈离离伸了个懒腰，没有立刻关闭投影，片尾曲还响着。

&esp;&esp;她飞快拿出手机，打字写下即时观后感，边说：“哥你先去睡吧。”

&esp;&esp;得到了沈燎一声轻轻的嗯。

&esp;&esp;她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到他已经垂下眼睫，可能是实在困得不行，竟然开始打瞌睡了。

&esp;&esp;她掀开毯子，去把他拉起来，温声细语：“去卧室睡，在这儿容易着凉。”

&esp;&esp;沈燎嗅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熟悉的气味，跟着她下了楼，两人的卧室都在二楼，就在隔壁。沈离离把他按进被窝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esp;&esp;思绪莫名翻涌，似乎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但似乎，她好像又只是看着他发呆，平和而宁静，什么也没有想。

&esp;&esp;沈燎即将睡着，她忽然轻声问了句：“哥，问你个问题可以吗？只是好奇，没有……其他意思。”

&esp;&esp;他眯着眼，迷蒙地嗯了声。

&esp;&esp;她于是蹲下身，盯住他的眼睛，像是要趁着他朦胧之时，彻底将他灵魂看穿。

&esp;&esp;她小声说：“这三年，你有交女朋友吗？”

&esp;&esp;他停顿了好久，然后完全地闭上了眼：“离离。”

&esp;&esp;“嗯？”沈离离耐心十足。

&esp;&esp;“记得他们今晚说的话吗，是真的。”一个一个的字往外蹦，真是困极了。

&esp;&esp;“什么话？”

&esp;&esp;下意识问出来后，沈离离才乍然反应过来。

&esp;&esp;今晚，他们说沈燎谈恋爱也要妹妹同意。

&esp;&esp;骤然间，心跳声剧烈，沈离离察觉自己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esp;&esp;甜蜜和酸涩交织成天罗地网，把她困得无路可逃。

&esp;&esp;他没有再出声回答，似乎已经熟睡。凑近了看，才发现眼底有淡淡青黑，全是倦态。

&esp;&esp;轻而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她关上灯和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esp;&esp;沈离离六岁住进这栋宅子，在这间屋子睡了许多年，隔壁始终有沈燎在。

&esp;&esp;唯有这三年的寒暑假。谈不上漫长，却也绝不短暂的三年，她是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esp;&esp;隔壁的房间再次被允许敲响，可以收到确确实实的回应，竟然像在做梦。

&esp;&esp;沈离离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两个相框，一张是和父母的合照。摄于她十二岁那年，他们将她围在中间，目光柔和清润，充满对这个家的爱。母亲肚子微微隆起，已经在孕育新生命。

&esp;&esp;但在那之后不久，他们就和尚未出世的孩子一同葬身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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