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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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还一起研究课程表，陆灿然惊喜地发现初中部和高中部的部分体育课重叠，刚巧，她们共用同一个操场。

&esp;&esp;每每上体育课之前，陆灿然都会认认真真地穿上最干净的运动鞋，她还学会了鞋带的十种漂亮系法，头上的发带和袜子也都是精心挑选的。

&esp;&esp;她随时做好准备被梁元峥看到，没被看到也没关系，朋友们会热切地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脸红红地告诉她“梁元峥好像在看你”，比现在戏外磕cp的人还会抠糖，不放过细枝末节地抠出“梁元峥对你也有印象”的证据。

&esp;&esp;陆灿然会更认真地挺起胸膛，更用心地将羽毛球打出去。

&esp;&esp;那个时候，陆灿然在认真地完成一场伟大的暗恋表演。

&esp;&esp;她未必多么动心，却极为用心。

&esp;&esp;后来回想，比起喜欢梁元峥，她更喜欢那时候和朋友一起“暗恋”的青涩时光。

&esp;&esp;他更像一段她无处安放的青春开端。

&esp;&esp;直到六月，高考季，梁元峥参加高考，离开一中，顺利考入a大。

&esp;&esp;那之后，陆灿然再想见梁元峥，只能去校荣誉校友榜那边，仰头看照片——梁元峥的照片被挂在墙上，用的还是高考时统一拍的照片，毫无构图可言，天仙来了也会被拍挫几分。

&esp;&esp;陆灿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感觉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看这个“暗恋对象”的脸，和她想象中有许多差别。

&esp;&esp;陈万里阴阳怪气过，说梁元峥是小白脸，可梁元峥也不算特别白，只是比大部分高中男生白，脸颊处也有细微可见的毛孔，不是她想象中的皮肤细腻如蜡；他的两只双眼皮也不对称，右边的比左边的更宽一些，眼睛也不是漆黑一团，而是微微褐色的调子，拍照时表情很冷淡，并不是她记忆中的永远保持微笑。

&esp;&esp;人会在潜意识中将抓不住的东西美化，离远看，月亮上的崎岖坑陷，也成了桂树玉兔和仙。

&esp;&esp;彼时尚年幼的陆灿然第一次放弃暗恋，决定终止这场表演。

&esp;&esp;因为她发现自己一直喜欢的，其实是虚化后的梁元峥，一切光环由她赋予，实质上，他并不会永远保持微笑，而是一种平和稳定的冷淡。

&esp;&esp;这场放弃，更像放弃了一场小女孩的过家家。

&esp;&esp;重新开始暗恋梁元峥，是高二即将结束的那个夏天，他收到班主任的邀约，重新回到一中，来为这些迷茫之中的学妹学弟们加油打气，解答疑问。

&esp;&esp;那时陆灿然长高了三公分，头发剪成齐耳短，每天埋首题海中，脑子运动量大，饿得快，一天要吃四顿饭。

&esp;&esp;比模糊记忆中更帅的梁元峥出现在班级中，那天是晚自习，陆灿然趴在桌子上，半困不困地做物理题，根据已知信息，去计算一个被固定住、半径为r的绝缘细圆环上的q数值，判断它是正电荷还是负电荷。

&esp;&esp;手臂和试卷接触的位置全是潮湿的汗，闷热到身体极力向前倾，想摆脱掉粘住背部的t恤，一个纸团丢过来，碰到额头，陆灿然一下子睁开眼，四处看看，发现隔了一排的朋友在对她做努嘴，笑得腼腆，眼神放荡，示意她抬头看。

&esp;&esp;她坐正身体，慢慢地打开那个纸团，看到一行字。

&esp;&esp;「看看是谁来了」

&esp;&esp;脸颊和胳膊上印着物理试题，陆灿然抬头，猝不及防地看到白衬衫蓝色牛仔裤的梁元峥。

&esp;&esp;又白又帅，又高又酷。

&esp;&esp;她暗恋故事的男主角。

&esp;&esp;不再是挂在学校冰冷的墙上，而是活生生地站在讲台上，在她面前。

&esp;&esp;陆灿然想不出自己不坠入爱河的理由。

&esp;&esp;——除非梁元峥已有女友。

&esp;&esp;——很好，他没有。

&esp;&esp;再度开启的喜欢小心翼翼，陆灿然没有和任何人讲，外向的表演成为一种隐秘的情感，她自己也说不出的情感，是暗恋吗？她并不确定，距离太远，远到她需要先越过高考这个大关。

&esp;&esp;她变成一个偷窥者，会若无其事地从老师那边探听梁元峥的消息，以“也想考a大”的名义；她想过偷偷翻梁元峥的联络方式，想过怎样合理地加到这位学长，她写了很多很多关于对方的文字，在一本会对自己撒谎的日记里，关于他的一切感情和困扰都是真实的。

&esp;&esp;她还会变成白日梦想家，变成野史杜撰者，她从不期待梁元峥的回应，因为对方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很可能令她期待落空。

&esp;&esp;这种亢奋又隐秘的情感，督促着陆灿然将a大视作目标，视作理想，她全心全意地投入这场高考，因为只有考上a大才会有再见的可能。这一年，陆灿然希望得到梁元峥的消息，频频出入数学老师兼班主任的办公室，数学成绩突飞猛进，到下半年，稳坐数学全年级第一。

&esp;&esp;其实他们毫无交集。

&esp;&esp;暑热的蝉叫如雨，答完最后一张试卷的陆灿然，在提示作答结束的铃声中放下笔，也默默地放弃了这场暗恋。

&esp;&esp;说不出是拼尽全力后的释然，还是正式脱离“高中生”身份后的成人，陆灿然有片刻迷茫，她发现自己不清楚到底是暗恋他、还是在暗恋a大呢？

&esp;&esp;这时的陆灿然已经记不清梁元峥的脸。

&esp;&esp;只是偶尔还有梦，只是梦到他时的喜悦记得清清楚楚。

&esp;&esp;她考得很不错，超出水平的发挥，有的大学开始提前打电话联系，为帮助学生更好择校，班主任在学校组织了一场聊天会，请了很多名校就读的学生，和她们这批成绩优秀的学生，一同面对面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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