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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程灵。”他的笑声沙哑得不成调,“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esp;&esp;程灵抿唇,不再废话,把银行卡扔在沈弈脚边转身就走。
&esp;&esp;转身的瞬间,她看到徐成凤站在广场角落的阴影里,嘴角挂着胜利般的冷笑。
&esp;&esp;手腕突然被抓住。
&esp;&esp;沈弈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强行把她拽回来,月光下,少年的眼眶通红,下颚线绷得死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esp;&esp;“为什么?程灵?你为什么要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什么话都好说,你不要这样行不行?”
&esp;&esp;程灵被他拉回来,被迫仰头面对沈弈。
&esp;&esp;她仰望他,像是仰望一轮遥不可及的月亮。
&esp;&esp;心脏开始变得钝痛,为什么还要来问她,为什么要给出一个具体的原因?她已经很累了,她难道不想要一个原因吗?凭什么她就不配学画画,凭什么她不能拥有想要的未来,凭什么她面对这么好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把他推远?
&esp;&esp;为什么,因为他们差距太大,因为她就是一个很烂也很差劲的人。
&esp;&esp;因为她的梦只能做到这里,所以他们的关系,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esp;&esp;这一刻,程灵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变得冷硬,麻木。
&esp;&esp;“因为你这个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总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到令人难受。”
&esp;&esp;沈弈拉她的手顿了下,缓缓松开她的手腕,他一点点站直身体,面对面与她站立着,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esp;&esp;那些挂在榕树上的祈福牌突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而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esp;&esp;“……什么意思?说清楚。”
&esp;&esp;程灵抬眼看他,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好,那我就说清楚: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我每次跟你说话都特别难受,我也受够了被你当成展示善良的工具,你所有自以为是的关心都令我厌烦,我本来是想从你身上骗点钱玩玩的,哪知道你大学还想考到我隔壁。”
&esp;&esp;她说着,又向后退了半步,她微仰着头,似乎为了让他看清她表上的嫌恶——
&esp;&esp;“一想到我还要跟你认识好几年,我就觉得反胃,恶心。”
&esp;&esp;燥热的夏,一瞬间,有风倏过。
&esp;&esp;榕树上挂的那些祈福木牌微微相撞,碰撞出好听的声音。
&esp;&esp;同时。
&esp;&esp;也将少年比木头还要嘶哑的声音,传送进程灵的耳朵。
&esp;&esp;——“行。”
&esp;&esp;这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少年眼眶发红,视线紧紧锁住她,像是要将她永远印刻进脑海中,他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esp;&esp;“我不会再找你。”
&esp;&esp;话音落下,沈弈转身就走,他个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运动鞋踩在被扔掉的银行卡上,咔一声,银行卡在抬脚的瞬间裂成两半,他看也没看,头都未回。
&esp;&esp;程灵站在原地,呆呆的,怔怔的,目送那个少年走远。
&esp;&esp;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广场,绕过遛狗的老人,最终拦下一辆出租车,身影消失在车里。
&esp;&esp;直到引擎声彻底远去,她才像被抽空所有力气般,整个人都脱了口气。
&esp;&esp;他真的走了。
&esp;&esp;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esp;&esp;一想到这里,程灵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拧住,拧得她站都站不稳。
&esp;&esp;她缓缓蹲在地上,按住心口,眼泪忽然大颗大颗往下落。
&esp;&esp;她忍着心脏的痛意,努力伸手,试图将碎裂的银行卡一点一点拼回原状。
&esp;&esp;对不起,沈弈。
&esp;&esp;往后的日子,希望你一切都好。
&esp;&esp;希望你永远像太阳一样炽热,用你的赤诚勇敢与命运对弈。
&esp;&esp;希望这世间所有的风风雨雨,都能为我的少年让路。
&esp;&esp;最好……好到根本想不起我是谁。
&esp;&esp;好到某天偶然听说“程灵”这个名字时,你会疑惑地问:
&esp;&esp;“那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吗?”
&esp;&esp;——如此最好。
&esp;&esp;-
&esp;&esp;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像无数道透明的伤痕。
&esp;&esp;回忆至此,程灵的泪水流干,可眼眶仍烫得不行。再开口时,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细小的倒刺,每说一个字,都扎得喉咙生疼。
&esp;&esp;“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一直有两句话……想对你说……”
&esp;&esp;她抬起眼看他,睫毛上挂着未落的雨珠。沈弈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又清晰,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旧画——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夏夜,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而她亲手推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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