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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哇好哇,你们以为弄个什么修房梁的借口,就能忽悠住我了?”她指着米缸疾言厉色,“你说说,你家穷得连瓦片都补不起,哪里来这么一大缸子的米?”
&esp;&esp;紧接着,她又拎住刚刚看见的那环草绳,高高举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还有这么大一块腊肉,是哪儿来的?不是你偷汉子得来的?你吃得起肉?”
&esp;&esp;什么?一大缸子的米?还有腊肉?
&esp;&esp;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esp;&esp;虽然正在双抢,每天都收割、晾晒金灿灿的稻米,但是还没有交公粮,粮食都还没分到每户手里呢。
&esp;&esp;张寡妇家穷得布贴布,是大队里过得最窘迫的一家,年年要赊欠工分来换粮,她哪里来这么多米?
&esp;&esp;大家都一起挨穷,她咋有那么一大块腊肉?
&esp;&esp;瓜瓜瓜头七那天穿过来的。
&esp;&esp;张寡妇遭她质问,又被这么多双目光一盯,不由得眼神一闪,却紧抿着唇,不肯解释。
&esp;&esp;当即就有人忿忿不平起来:“我们家还在吃菜叶团子饭呢,也就这几天双抢,队里才杀了一头猪,一人才分到几片肉吃,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粮和肉?”
&esp;&esp;“呵呵,我还以为这张寡妇是真的清清白白呢,亏我刚刚还为她说
&esp;&esp;话,原来啊,什么修房梁,都是给丑事遮羞的幌子哩!”
&esp;&esp;“这袁大山也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好的腊肉,他不给家里婆娘子女吃,竟然送了姘头!”
&esp;&esp;袁大山脸色奇差,大手狠狠往土坯墙上一拍:“够了!瞎咧咧什么!这不是我送的!”
&esp;&esp;见众人被他这一下动静给震慑到,他看向李香桂:“咱家有多少粮食多少肉,你难道不清楚?我要能从中拿出一点出去,你能不发现?这就是人家自己的,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什么!”
&esp;&esp;李香桂刚被米和肉冲昏了头脑,这会儿被这么一说,立马反应过来,还真是这样。
&esp;&esp;袁家自从闹了几次之后,现在是分粮不分家,她跟袁大山这一房的粮食,都掌握在她手里呢,要是少了这么多,她能不晓得?
&esp;&esp;但她既然发现了张寡妇这么一个错处,当然不肯轻易妥协,于是说道:“哼,谁说她只能偷你一个人了,这不是我家的,也是别人家的,反正不可能是她自己的。谁晓得咱们整个大队,有多少男人跟她搅和在一起了!”
&esp;&esp;这话一说出来,可就跟水滴进了热油里一样,瞬间炸开锅了。
&esp;&esp;要知道,张寡妇这人长得好。
&esp;&esp;众所周知,在这种乡下地方,长得好的寡妇,桃色新闻一年到头都少不了,大队里也有不少媳妇都暗暗警惕着张寡妇呢。
&esp;&esp;这下好了,本来还只是袁大山一家子的事情,现在被李香桂这么一说,变成全大队的事情了!
&esp;&esp;当即就有不少妇女开始回忆,自家的粮和米是不是有不对劲,但有的人家里还是公婆当家,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esp;&esp;更甚者,还有人立马就扯着自家男人的耳朵走到外边角落里逼问:“说,你是不是跟张寡妇有一腿?有没有把自家的吃食给人家?”
&esp;&esp;李香桂见张寡妇不说话,脸上越发得意。
&esp;&esp;她现在的目的已经不是单单找张寡妇的麻烦了,而是要搅翻张寡妇的家,让整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这个张寡妇,是个水性杨花的破鞋!
&esp;&esp;小铁蛋感知到大人们之间的紧张氛围,花生也不敢嗑了,站起来一个劲地往他娘边上钻。
&esp;&esp;小小的人儿从一条条大腿的夹缝中来到张寡妇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怯怯地喊道:“娘,我怕。”
&esp;&esp;张寡妇到底承受不了这么多双质疑的目光,见儿子满脸害怕,她含着泪,终于开口说道:“你们也别猜了,我说还不行么?”
&esp;&esp;她麻木的脸上多了一丝凄苦,声音几番哽咽:“这粮食和肉,都是我娘家大哥五六天前趁夜背过来的,我娘家日子也不好过,这都是怕我们娘俩饿死,瞒着我大嫂送过来的。”
&esp;&esp;她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人理解了。
&esp;&esp;这嫁出去的女儿要从娘家掏粮食,条件好点的倒无所谓,但张寡妇娘家也穷得很,张寡妇这边多拿一点,他们那边就要少吃了一点,要是给她嫂子晓得了,怕是也得在家里闹个天翻地覆。
&esp;&esp;这事情一经说出口,必定就会传出去,搁谁谁不会先选择闷声掩饰了?
&esp;&esp;别说张寡妇,就是大家伙儿自己,谁家要是得了什么吃的,哪个不是把门关得紧紧的,藏了又藏,谁打听也不吭气,还会让别人知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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