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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饭是不可能吃上的,就张菊花这德性,她回早了能混个水饱,回晚了么,那是真涮锅水也不会留一滴。
&esp;&esp;至于其他人,吃完中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哪怕张菊花骂得再噼里啪啦的震天响,他们也不会出来看一眼。
&esp;&esp;这是向家人生存的技能之一——张菊花骂人的时候,不要轻易露面。
&esp;&esp;路过厨房的时候,向遥往里瞅了瞅,果然灶台上光光的,一碗稀汤子都没给她留。
&esp;&esp;但她可是拥有一整片瓜田的人,根本不在乎。
&esp;&esp;回到屋子,她将门关紧,盘腿坐在床上,施施然掏出一捧花生填肚子。
&esp;&esp;向家人口多,一大家子挤几间屋子,向遥一家三口住同一间,比起来倒比向遥她大伯和三叔家要宽敞些。
&esp;&esp;尤其现在,向遥独占一间屋子,关起门来想干啥就干啥,不用顾忌偷偷吃东西被发现了。
&esp;&esp;好歹混了个囫囵饱,向遥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esp;&esp;草席不经热,她不得不隔一会儿就翻个身换个地方,睡也睡得不安生。
&esp;&esp;偏偏地里劳动了一上午,腰疼胳膊也疼的,真是烦人得很。
&esp;&esp;好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没多久功夫呢,《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广播就混着杂音响了起来。
&esp;&esp;这是生产队喊集合,要上工了。
&esp;&esp;向遥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双抢要什么时候才结束,这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她是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esp;&esp;累啊!
&esp;&esp;她小时候那会儿生活在县城,米面粮油都是花钱买着吃,压根就没有体验过这种务农体力活,可不就累得慌嘛。
&esp;&esp;太阳还晒,要不是戴着草帽,她都怀疑自己的脑袋会被晒成一个大卤蛋。
&esp;&esp;想到卤蛋,向遥又有点馋了起来……这时候要是有个鸡蛋吃吃,那该多美妙啊,最好还有包泡面,吸溜……
&esp;&esp;在床上咕涌了两下,向遥苦着脸,抛开想象出来的各种美食,到底还是下了床。
&esp;&esp;在这个人人都要参与劳动赚工分的时代,她想偷懒不干活是不可能的,就是被三叔一家捧在手心的堂妹向秀秀,放了暑假那也得去田里插几把秧呢。
&esp;&esp;当然了,向秀秀有她爹娘帮着,意思意思磨个洋工就行了,更多的,还是用回家帮奶奶做饭的借口偷懒。
&esp;&esp;说曹操就见着曹操,向遥打开房门,就见着向秀秀在水井边编她的大辫子。
&esp;&esp;这时候的头发可不像后世讲究一个凌乱蓬松美,人人都希望拥有一头乌黑油亮的辫子,有条件的人家抹头油,没条件的,就往头发上抹点水,梳出来的辫子又顺又贴头皮。
&esp;&esp;向秀秀的头发就保养得很不错,在一水儿因营养不足而干枯发黄的辫子中,她的最黑亮、最好看。
&esp;&esp;向秀秀也看见了向遥,目光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屋子,又在那张白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她神色间露出了一丝嫉妒,进而转为笑脸:“姐,我中午换了身衣服,你给我洗了晾好。还有,奶说让你今天下工后别急着回来,去塘边扯筐猪草。”
&esp;&esp;这会儿其他人都已经先一步出门了,偌大的院子里,就向秀秀一个人立在那儿。
&esp;&esp;向遥也往井边走,撇撇嘴,不说话。
&esp;&esp;她有点起床气,尤其是中午这个午觉没睡好,心里更不舒坦了。
&esp;&esp;什么洗衣服、扯猪草,合着她就是全家的下人呗!
&esp;&esp;“姐,你听见了没有啊?”向秀秀见向遥不搭理自己,又追问一遍。
&esp;&esp;向遥捧了水漱口洗脸,清亮的水珠从她精致的面庞滑至尖尖的下巴,又朝着地面滴落。
&esp;&esp;她睁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遗留的水珠在太阳下反射着光芒,眉眼间带了恶意的笑,在向秀秀的目光之下,微微启唇:“哦,不洗,也不扯。”
&esp;&esp;向秀秀惊呆了。
&esp;&esp;她这几天为了躲避双抢,谎称
&esp;&esp;学校老师找她有事情,在县城里待了好几天,加上本身平时就对向遥十分漠视,还真就不知道对方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使唤的堂姐了。
&esp;&esp;她气得编了一半的辫子也不编了,瞪着眼睛说道:“你是不想好过了是吧?叫你做个事还推三阻四,等着吧,看奶不骂死你!”
&esp;&esp;向遥犹如没听见一样,一点都将她的话当回事,洗完脸就淡定地离开。
&esp;&esp;对付这种人,都不用多说什么,光是无视她、不理她,当她不存在,就足够让她气急败坏了。
&esp;&esp;果然,向秀秀看着向遥离开的背影,气得狠狠抓了一下头发,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化为实质。
&esp;&esp;
&esp;&esp;哪怕是双抢时节,种地的老把式们也不会在大中午最热的那段时间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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