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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何六指是向家湾有名的窝里横,在外唯唯诺诺,搁
&esp;&esp;家里就重拳出击,队里无论是大老爷们儿还是女人们,都不怎么看得起这人。
&esp;&esp;但他儿子何国强,见天儿吃不饱穿不暖,隔三差五地挨打,有时候倒引得妇女们心里可怜他,家里有点什么破布头烂衣裳,都收拾点给他娘张小喜,见她缝补一下给儿子穿。
&esp;&esp;偏偏张小喜瞧着长得标标致致的,骨子里却是个懒货,根本不怎么管孩子。
&esp;&esp;那何国强年前是什么样儿,年后还是什么样儿,连个子都不怎么长,比同龄人要矮上一大截。
&esp;&esp;但是无论怎么可怜,大伙儿都是很憎恨偷鸡摸狗的人的。
&esp;&esp;这年头,多数人家本来就一年到头吃不好,因着割资本主义尾巴等政策,一家子也养不了几只鸡,都得按照规定走。
&esp;&esp;好不容易养大了鸡,就等着生点蛋,要么给家里老人小孩补补身体,要么就攒一攒,拿出去换东西,总归都是精心伺候的金贵玩意儿。
&esp;&esp;这一下子要被人偷了,简直跟天塌了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向家湾已经好几年没有被偷过什么家禽了,胡老头这么一说,瞬间就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esp;&esp;有人确认道:“胡老头,你家真丢鸡了?别是没剪翅膀,飞出去野了吧?”
&esp;&esp;胡老头语气笃定:“我家两只鸡都剪了翅膀毛,不可能飞出去!我跟我老婆子都找了两天了,后山都找遍了,没有!就是被偷了!”
&esp;&esp;又有人愤怒地说道:“天杀的小贼,连鸡都要偷,怕是前世没吃过肉!”
&esp;&esp;也有人看着一声不吭的何国强,不忍地道:“也不一定是小孩子偷的,毕竟你也没抓到现行。”
&esp;&esp;胡老头瞪着眼睛,用力摇他拽着的胳膊:“不是他是哪个,就他前几天一直在我家周围鬼鬼祟祟的,这两天我家鸡丢了,他倒是不来了,这不是干了坏事心虚是是什么!”
&esp;&esp;他这话一说,很多人也觉得有道理。
&esp;&esp;不是想偷鸡,你去别人屋前屋后转悠什么?
&esp;&esp;又怎么这两天人家丢鸡了,你反倒是不转了?
&esp;&esp;有人看何国强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善了,在心里暗暗数着自家的东西,生怕也无意中被偷了什么。
&esp;&esp;当即就有跟何六指家挨得近的翠婶子,朝着何国强说道:“国强啊,你说句话啊,是不是你,你老实说。”
&esp;&esp;何国强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翠婶子,继而又垂下脑袋沉默,一个字都没有说。
&esp;&esp;这态度让胡老头的心情更不好了。
&esp;&esp;“呵,要不是他偷的,他会这个样子?”他冷笑。
&esp;&esp;谁被冤枉了不是马上生气地反驳,一声不吭的,都是真干了坏事的!
&esp;&esp;这下没人为何国强说话了,因为大伙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esp;&esp;没有人会甘心自己被冤枉,尤其是小孩子,真没有干这事儿,怕是早就哭闹起来了。
&esp;&esp;“你这孩子,咋一棍子都敲不出一个闷屁来哩,偷了就是偷了,没偷就是没偷,你好歹说句话不!”
&esp;&esp;不说话,不就是摆明了要认了这事儿了嘛!
&esp;&esp;翠婶子见他这么沉默,简直恨铁不成钢。
&esp;&esp;邻里邻居的,说起来,何国强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以前何六指家打孩子的时候,也不是没人说过,但是这两口子,当面都是嘴里好好好,一扭头,打得更狠了。
&esp;&esp;小一点的时候何国强还会哭嚎着惨叫,这两年,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反而没了。
&esp;&esp;不是不打了,是他不出声了。
&esp;&esp;今天这事儿要是被何六指晓得了,肯定又是一顿毒打,不管小孩儿干没干这事儿,翠婶子到底还是有点可怜对方。
&esp;&esp;她甚至还生出了一点替小孩说的理由:这是在家被苛待得太狠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这样的嘛。
&esp;&esp;就像前些年,大伙儿最饿的那几年,有人连掺和了农药的种子都要偷去吃哩!
&esp;&esp;人不是被逼到一定的地步了,谁会干那种事。
&esp;&esp;要不是后头吃坏了人,队里三令五申会吃死人,没准偷种子吃的人还会不少。
&esp;&esp;要真是他,那也是,逼急了、饿狠了……
&esp;&esp;但何国强此刻就跟个没有生气和灵魂的泥偶似的,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
&esp;&esp;向遥想到昨天晚上听到的事情,却觉得这小孩,很有可能只是对这个世界感到了绝望和麻木。
&esp;&esp;她没有过被家暴的经历,但小时候因为爸妈不在身边,跟着老人过,也有些人会因为这一点,而冤枉过她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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