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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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1页）

&esp;&esp;少女说这话时，笑容明媚，瞳孔晶亮。被捏住手腕的男子与龟公却脊背发凉。

&esp;&esp;直到醉酒男子面容发白，嘴唇里逸出虚弱的求救，一旁傻眼的龟公这才上前劝阻：“公子住手！这几位是杏莺楼的贵客，使不得使不得啊。况且今日楚小将军也在此，闹大了不好收场。公子不是想交好吗？”

&esp;&esp;总不好处处得罪人，龟公咬牙道：“二楼最外一间便是了，公子快快上去吧！”

&esp;&esp;……

&esp;&esp;二楼长廊深深，清净幽暗，虚晃的烛火吊在头顶，给容今瑶镀了一层暖黄的光。

&esp;&esp;最外一间离楼梯处很近，容今瑶脚步顿在门前，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踟蹰犹豫之时，“吱呀”一声，厢房忽然裂开了一条门缝。

&esp;&esp;……没人吗？

&esp;&esp;容今瑶伸手推开门，有些疑惑地走了进去。

&esp;&esp;楚懿所在的厢房空寂无人，静得出奇，反倒是隔壁隐隐传来男人面红耳赤的调笑。

&esp;&esp;屋里缠绕着暖香，锦缎绸帘使这里昼夜颠倒，琉璃灯影本应映衬旖旎风景，此时却只昏昏照亮容今瑶的影子。雕花窗棂以里，有一张六尺宽的沉香木床，轻纱帐轻柔垂落，挡住一切雨怯云娇。

&esp;&esp;莲葵还在下面守着，容今瑶一时不确定楚懿是否在此。

&esp;&esp;思忖片刻后，容今瑶将这里粗略扫视一遍，微微有些泄气。她亲眼看见了楚懿上楼，杏莺楼也将他预订的厢房登记在册，难不成是记错了？

&esp;&esp;容今瑶垂眸，准备下楼询问。

&esp;&esp;只是她甫一离开，耳侧倏然刮过一道急风，一盏白玉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砸在门上，将厢房半开的门，关上了！

&esp;&esp;白玉杯坠地时发出刺耳一响，从碎裂之中溢出的茶水逐渐蔓延至一人脚下。紧接着，有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微妙的讽笑。

&esp;&esp;“公主是在找我？”

&esp;&esp;容今瑶心中一震，循着声音转身。

&esp;&esp;帘幕低低，红窗金缕。倚在窗边的少年瞳眸幽深，漂亮的眼睛里偏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容今瑶，目光细细打量她，既陌生又熟悉。

&esp;&esp;是楚懿。

&esp;&esp;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esp;&esp;死一般的静寂持续不过片刻，楚懿挑了挑眉，姿态闲散地抽出腰间的断月刀，转了几个圈后放在手里把玩。

&esp;&esp;容今瑶轻轻怔住。

&esp;&esp;自楚懿凯旋回京已有两月有余，但这却是他们隔了一年之久的第一次正式相见。少年的气质变了许多，不同于在凌云堂读书那会儿的嚣张恣意，桀骜不驯……

&esp;&esp;如今一看，倒是更加沉稳了。

&esp;&esp;楚懿从窗边直身，脚步缓慢地走近容今瑶，随意开口：“近些日子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在军中呆久了，楚某不免警惕了些，本想借着杏莺楼，看看是谁一直在暗中潜伏，没想到等来了公主。”

&esp;&esp;楚懿的语气分明十分熟稔，面容也算得上和煦，可容今瑶偏偏感觉到周身生起一层薄薄的寒意。

&esp;&esp;“还是乔装打扮过的公主。”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已经走到了容今瑶面前。

&esp;&esp;少年若有所思地垂眸，端量穿着一身男装、蹩脚装成小公子的姑娘。静了一会儿，他收起唇边的讽笑，将未出鞘的断月刀抵在容今瑶刚刚被醉酒男人捏过的肩膀处。

&esp;&esp;这个动作意味明显。

&esp;&esp;容今瑶一瞬间了然，蓦然抬眸看向眼前人：“原来你都知道了？”

&esp;&esp;楚懿也许很早就注意到她的跟踪行为了，只是表面上装作不知道。他将错就错，等她自己送上门来。

&esp;&esp;方才在楼梯口的“仰慕”、“一睹风姿”、“红倌儿”……楚懿听到这些胡扯的瞎话时，是不是在笑话她？果然不论过了多久，他的本性难变，还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esp;&esp;“抓到你了。”楚懿握住容今瑶的手腕，轻轻拉拽，她的脸即刻间近在咫尺。

&esp;&esp;呼吸声彼此交错，二人乍一看像是交颈而卧的情人，楚懿忽然笑了笑：“所谓守株待兔，请问公主是那只兔子吗？”

&esp;&esp;他只是微微垂下头，审视与好奇的目光便似一张渔网，将容今瑶整个人笼罩起来，使她无处遁形。

&esp;&esp;厢房中静谧香袅，绣帘轻动，微弱的日光如同玲珑影，在宛若黑夜的杏莺楼里荡漾。

&esp;&esp;容今瑶眸光微动。

&esp;&esp;“我不记得自己与公主的交情熟到这种地步，”四目相对，少年的目光并无旖旎之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esp;&esp;琉璃灯影与楚懿颇为玩味的话语让此刻的气氛暧昧起来。容今瑶恍惚了一瞬，心下百转千回。

&esp;&esp;她总不能说自己路过吧？顿了顿，容今瑶挣脱桎梏，往后退了一步，先发制人道：“我是为了我大哥。”

&esp;&esp;楚懿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看，“与太子殿下何干？”

&esp;&esp;容今瑶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你虽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毕竟如今是在上京，还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朝臣眼中你与我大哥关系甚好，你流连于杏莺楼，沉迷风月，难免落人口实，也有损我大哥的声誉。”

&esp;&esp;听完一通带有讽刺的欲加之罪，楚懿不怒反笑：“懂了，这么说来，公主是替太子殿下来监督楚某的。”

&esp;&esp;言罢，他越过容今瑶，走到窗边将锦缎绸帘拉开，昏暗的厢房登时亮堂起来，把所有的暧昧与试探一冲而散。

&esp;&esp;楚懿走到茶几前坐下，倒了杯热茶。袅袅雾气遮掩他的面容，朦胧间依稀可以看见那轮廓分明的五官。

&esp;&esp;绯衣少年不甚在意道：“想看什么请便。”

&esp;&esp;刚入厢房的时候，屋中陈设泛泛扫过，看得不大仔细。这会儿，容今瑶透过轻纱，隐约看见沉香木床之上的霓裳罗衾鼓了起来。

&esp;&esp;里面像是藏了个人！

&esp;&esp;想到莲葵所说的夜夜笙歌，容今瑶瞳孔一缩，“怪不得小将军上楼时如此急迫，原来是有佳人在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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