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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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1页）

&esp;&esp;……

&esp;&esp;出了书肆，容今瑶和莲葵朝着巷尾走去。

&esp;&esp;楚懿既然亲自出马把《天赐良缘》的话本都垄断到自己手中，那便说明他已经看完了话本所写的故事。

&esp;&esp;他本人“羞愤难当”却又找不到“罪魁祸首”，只能把所有话本都买来，再以官家印书的名义给那些家庭作坊一点警告，以此让人们淡忘二人之间的风月传闻。

&esp;&esp;楚懿能垄断这些话本，自然也有能力查到她在背后顺水推舟地扩大声势。

&esp;&esp;幂篱下，容今瑶叹了叹气，心道：还好胡文生这人行踪不定。

&esp;&esp;凭她对胡文生的了解，他并不会暴露这是一场交易……只不过，不论是想要维持热度去找胡文生写下册，抑或是碰运气看看胡文生是否已经回来，都不得不去书铺瞧瞧。

&esp;&esp;胡文生的私人书铺就在巷尾栽种的一片腊梅树后，一花开则香十里，嫩黄色的花朵倾轧枝俏，娇艳嫣然。

&esp;&esp;“公主，需不需要奴婢替您先去探探路？叫人知道您与话本先生相识，会不会不太好？”莲葵轻轻踮起脚尖，试图透过残破斑驳的木窗望向里面，只可惜经久的灰尘阻隔了这道探究的视线。

&esp;&esp;容今瑶眼睛转了转，“不用，我仰慕胡先生的才华前来拜访，又有什么问题？他又不是只写话本子。”她自然地走上前，用手指在木门上叩了三下，一重二轻。

&esp;&esp;回音在寂静中游动，一圈一圈地荡漾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容今瑶又叩了三下。

&esp;&esp;只不过二人等了半晌都无人回应。

&esp;&esp;容今瑶往后退了退，秀眉微蹙，视线不经意掠过木门时，却意外地发现这木门没有门闩！

&esp;&esp;“难不成胡先生已经回来了？只是没听到公主叩门的声音。”莲葵看向容今瑶：“奴婢听说，他们这些人在创作故事的时候是不受外界干扰的。奴婢先过去看看。”

&esp;&esp;如此想着，莲葵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句：“胡先生？”遂走到门前，缓缓推开了一个缝。

&esp;&esp;“吱呀”一声，陈旧的木门在摩擦时发出了一声异响，闷闷的、还有些刺耳。书铺门扉的宽度窄若纤毫，仅仅容纳莲葵一个人的身躯通过。

&esp;&esp;门果然开了，里面有人。

&esp;&esp;容今瑶眉眼微动，刚准备跟随在莲葵身后走进去，却见她忽然上身一僵，脊骨仿佛凝固住了，像是半截木桩直愣愣地杵在泥地里。

&esp;&esp;“啊——”莲葵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了一跳，叫声不由变得尖锐。

&esp;&esp;“怎么了？”

&esp;&esp;莲葵极其缓慢地转身，眼神局促不安，还带有被抓包后的做贼心虚。她声音颤了颤，瞠目不知所对，磕磕巴巴地道：“小小小小……”

&esp;&esp;“？”

&esp;&esp;多说无益，莲葵选择侧身避让。

&esp;&esp;书铺狭窄逼仄，只有一张堆满书籍的桌案，窗扉上也积累了一层灰。这里没有灯火荧荧，只有朦胧微薄的日色，微光映照，堪堪可以拂亮里边人的脸。

&esp;&esp;乌衣子弟身姿挺拔，姿容无双，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剑身泛着寒光，可以一斩霞月风霜。

&esp;&esp;他扬眉：“好巧啊。”

&esp;&esp;这人不是楚懿还能是谁？

&esp;&esp;容今瑶对上少年那双看木桩都深情的眼，听他漫不经心地道：“听说，楚某对公主？做梦都想娶到她。这事儿公主知道么？”

&esp;&esp;“……”

&esp;&esp;楚懿抖了抖手中的话本，随手翻了几页，状似无意道：“我之前听说年轻的未婚女子若是犯了少女花癫，便会思春妄言，无羞耻之心。严重了则会肝郁化火，四肢抽搐。怎么，公主有了婚约，也会得情病吗？”

&esp;&esp;“……”

&esp;&esp;“容昭昭，”楚懿凝目审视面前的少女，眼底笑意极淡。他话中的嘲讽意味明显：“认识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我非常爱慕你？”

&esp;&esp;她主动抱了他。

&esp;&esp;话音刚落，四周一片静寂，只余蜡梅淡香。少年倚于桌案之前，半个身子都陷在时有时无的暗色中。

&esp;&esp;就是这朦胧不清、暗色不明的光线，给他的眉眼渡上了一层冷淡安静。

&esp;&esp;“容……昭昭？”容今瑶的嘴一张一顿，溢出轻轻浅吟。

&esp;&esp;在楚懿接二连三的发问之下，幂篱下那张脸微微有些怔忡，先是一愣，再是恍然。倒不是因为她心虚，而是突如其来的那一声“容昭昭”。

&esp;&esp;自从母亲抛弃她离宫后，已经很久没人叫过她昭昭了……楚懿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

&esp;&esp;即便楚懿的语气并不友善，唤她名字时不免透有淡淡的阴阳怪气，甚至像是正在潜伏中的食肉猛兽。可还是有那么一个瞬间，让容今瑶恍惚想起小时候天真烂漫的自己。

&esp;&esp;只可惜那个小女孩已经不是她了。

&esp;&esp;还好有一层幂篱可以遮挡住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不至于又被楚懿捕捉到。容今瑶定了定神，极快地在心中盘算一番应对计策。

&esp;&esp;正沉思着，容今瑶微微偏头，注意到莲葵正透过丛丛腊梅望向书场巷的前方，眉宇之间隐有担忧和急促。她佯装踟蹰，在垂首时极快地掠过吸引莲葵视线的位置——

&esp;&esp;前方，有个圆领锦衣小少年正笨拙的、狼狈的捧着满怀书籍，踉踉跄跄朝着胡文生的书铺走来，走一步停一步，小小的身子离远了看像极了发财。

&esp;&esp;比发财还要圆一些。

&esp;&esp;方云朗……

&esp;&esp;容今瑶眸光一闪，少顷，她抬脚跨过书铺的门槛，离楚懿更近了一些。

&esp;&esp;她的目光在楚懿手中的话本上停留一瞬，有些妥协地说：“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esp;&esp;以楚懿凡事稳操胜券、不落于被动的性子，若是知晓她为了躲避和亲才蓄谋赐婚的意图，早该兴师问罪了。他现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去试探自己，恰好说明他并不清楚自己推动传闻的真正用意。

&esp;&esp;既然楚懿这么能猜，那不妨就给他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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