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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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2页）

&esp;&esp;楚懿淡笑着说：“您分明都什么知道，却还来质问我，是想要试探我对六公主的态度？”

&esp;&esp;年轻人笑了笑，走到方型高台之上，从箭筒里抽出一把羽箭，搭在弓上。他侧首看向台下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道：“起初我还纳闷您怎么会突然赞成这门婚事，如今一看，这婚事背后定然有您的手笔。”

&esp;&esp;“嗖”的一声，第一箭射出。

&esp;&esp;楚国公看向正中靶心的箭。

&esp;&esp;第二根箭矢搭上，楚懿侧头，手微微松开，接着道：“您一早就料到了，我此次回京必然免不了被陛下赐婚。手握兵权，陛下会忌惮，朝堂之内也有政敌对您、对我虎视眈眈。六公主虽不得圣宠，但与太子殿下的关系甚好，如此一来，我也算是得到太子庇护了。”

&esp;&esp;他曾以为这婚事是容今瑶步步为营谋来的，如今这么一看，他们楚家的目的也并不纯粹。

&esp;&esp;亏他还在碧桃林里说这婚事成不了，这婚约于谁都很有利，简直是一场人为的“命中注定”。

&esp;&esp;楚国公深深看了楚懿一眼，少年正耸着肩，不甚在意地端视自己。楚国公沉声道：“还不算太愚钝。”

&esp;&esp;前途无量，有楚国公府为倚仗，白羽军精锐为后盾，天子对其宠眷更是达到了让他人眼红的程度。然而宠极必危，此理昭然。楚懿无心朝堂之争，不屑权谋之术。身为父亲，当为儿子筹谋深远。

&esp;&esp;中年男人语气无奈：“上京城皆传，你对六公主。方云朗那小子也四处宣扬，六公主亦倾心于你，你们二人是两情相悦，搞得朝内许多同僚都来问我。我之前可从未听你提起过这件事……”

&esp;&esp;楚国公极为好奇：“所以，你们二人到底什么关系？”

&esp;&esp;又是方云朗，欠收拾且大嘴巴的小屁孩儿。

&esp;&esp;楚懿掐了掐额心，答得坦诚：“凭心而论，一直都算不上相熟。那些传言根本是子虚乌有。”

&esp;&esp;“但我听说，六公主一直对你……”

&esp;&esp;楚懿无言片刻，有些心燥地打断道：“爹，我可以应下这桩婚事，如约成婚。不过能做到的极致，也只是跟她相敬如宾了。”

&esp;&esp;楚懿目光带笑，不甚在意地开口：“战场上刀剑无眼，边疆生活苦寒劳累，这是我的生活。”他低下头，“我不能轻易给容今瑶承诺，也不能给她希望。如果能让她打消喜欢我的念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esp;&esp;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esp;&esp;楚国公看向楚懿，眼中划过忧色。

&esp;&esp;那个九岁时在破落城池中扬言要名震天下的男孩，而今已长成了大人模样。稚嫩的面庞与此刻的韶朗俊容一点点重合，只是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眼里涌上了一丝惆怅。

&esp;&esp;少年的侧影被晕在日光之下，此时他站在高台，茕茕孑立。楚国公脑海里一晃而过的却是他站在城墙之上，铁甲红绸，血迹斑驳。

&esp;&esp;沉默良久，楚国公道：“殿试过后就是皇家宫宴了，宫宴一结束，你与公主婚期将至。以你们二人的八字，钦天监占卜定下来的日子是五月十二。该准备起来了。”

&esp;&esp;他嘱咐楚懿：“六公主……很不容易。你就算不喜欢她，也要心软一点、柔和一点，分给她一些，独属于家人的关爱。”

&esp;&esp;家人的关爱……

&esp;&esp;闻言，楚懿愣了愣，他放下射箭的手，目光沉沉盯着箭靶，忽而想起了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狂奔的容今瑶。

&esp;&esp;她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只自顾自地跑，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对来往马车漠不关心，若不是他及时将她拽开，容今瑶或许就要被马蹄踩在脚下。

&esp;&esp;他把有些失控的容今瑶拖到角落里，隐隐有些怒气：“你不知道躲吗？”

&esp;&esp;容今瑶只是木然地回看他，半晌也不说一句话。

&esp;&esp;衣服未买成，她又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始终沉默着。最终，楚懿给她套上一件莲青色披风，又租了一辆马车，自己则骑着马跟在其后，将她护送回了宫，把一些不必要的、或许会针对容今瑶的流言蜚语趁机扼杀。

&esp;&esp;从头至尾，以示尊重，他没再多问一句。

&esp;&esp;他记忆中的容今瑶，长着温软可欺的一张脸，实际上却拥有乖戾敏感的性格。她一直都很爱笑，在凌云堂是柔和敷衍的笑，在皇宫里是乖巧讨好的笑，在他面前是做作含羞的娇笑。

&esp;&esp;正是因为她始终笑盈盈的，所以让别人都忽视了，她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esp;&esp;短短几日，楚懿见了不下两回。

&esp;&esp;末了，楚懿拧眉，若有所思地问楚国公：“爹，你能给我仔细讲讲，叶贵妃的事么？”

&esp;&esp;小六姐，移情别恋了？

&esp;&esp;围猎盛会在漠北人的影响之下草草结束。

&esp;&esp;本是用以彰显大昭国力繁盛，借机向漠北与百姓证明，那一战过后，大昭始终在养精蓄锐，蓄势待发。谁知漠北人竟然无声无息地潜入上京，甚至潜藏在随行人员之中，对楚懿与容今瑶出手。

&esp;&esp;皇宫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阴郁，上京城也陷入暗流涌动之中，楚懿与容今瑶的婚约在这个节点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议论之人少了许多。即便漠北人没有掀起大的风浪，大昭帝心中依旧烦闷不已，他与朝臣夜夜殿中议事，由此免了几日其他皇子公主的请安礼。

&esp;&esp;容今瑶回宫之后，敛下有些颓唐的情绪。趁着皇帝与皇后并未单独召见她，便又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她提起神儿来派人去南小街和琼衣阁搜寻那三人的踪迹，谁料外面的消息还没苗头，皇宫里倒是热闹起来了。

&esp;&esp;近日，皇宫中有一则消息传出。

&esp;&esp;三年一次的殿试在即，入者少之又少。考生本身没什么可稀奇的，无外乎多么有济世之才、多么头悬梁、锥刺股。但——今年不同，今年入选者中，有一位来自江南，姓叶，身份较他人来说有些特殊。

&esp;&esp;因为啊，他与那位不可明说的贵妃有着颇深的渊源。

&esp;&esp;有人道：“听说叶凛是叶贵妃的表侄，按理来说，也应当是陛下的前……表侄？六公主的表哥。”

&esp;&esp;“嘘——这话可莫要再说了，教人听去恐怕徒生事端！叶贵妃既已不在宫中，那么也就不存在什么表侄不表侄的了。”在御花园内修剪枝桠的宫人垂头，小心翼翼地将萎烂的叶子剔去。

&esp;&esp;叶欢意虽已离宫十年，但每一位宫人还是对这位贵妃有着极深的印象。

&esp;&esp;大抵是她在皇宫里的那段日子，做了太多令人咂舌惊讶之事罢。皇帝对她的态度阂宫上下心照不宣，尘封了许久的人物如今一经提及，外加消息添油加醋地流传……

&esp;&esp;扰乱的，恐怕不单单只是容今瑶一个人的心神。

&esp;&esp;几缕微风缠绕着思绪飘走，也拂过落了一地的残花。落花之瓣，萎黄而无力，在污浊的土地之上静静躺着。它曾经是那样娇美，而今却孤独的晾晒在地面。

&esp;&esp;宫人四下望了望，于心不忍，便将满地残花扫起，轻声短叹道：“听说这次殿试入围者不足百人，只是不知道，若叶凛才华横溢，陛下会不会选择将他留在宫中。也不知六公主听到这消息，又会是何种心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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