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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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2页）

&esp;&esp;“他知道有新案子吗？”印山城问黄宇。

&esp;&esp;“应该不知道。”

&esp;&esp;“我怎么感觉盛他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esp;&esp;黄宇去办公室叫上副大队长沈重，三人在会议室集合，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云岸县地图。

&esp;&esp;“这案子你来跟，我觉得有空间。”沈重比印山城小两岁，今年刚满四十。做事循规蹈矩，缺乏想象力。相对应的，分析客观，执行力很高，只讲证据不讲直觉。这一点是警界的老生常谈，可真正能贯彻到底的人并不多。

&esp;&esp;黄宇开始讲述现场状况。

&esp;&esp;报案者是一位退休老人。今天早晨五点半左右，老人晨跑经过滨海街的观海平台，发现水泥栏杆有一段大约两米宽的断档，断档下方即是波涛起伏的海面。水泥栏杆虽然有碗口粗，但内部没加钢筋，断面杂乱无章。附近一地粉末，此外还有许多碎玻璃和黑色片状物。

&esp;&esp;老人有点弄不明白状况，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报警。回家跟老伴一说，心里越来越不安，熬到下午两点多，又跑去那个地点，一看还是老样子。那时有几个骑车路过的高中生也发现了异常，老人在他们的鼓励下报警了。

&esp;&esp;黄宇赶到现场一看，明显是车辆坠海事故，立即联络水上救援队。日落之前，吊车从水中拉出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司机的尸体蜷缩在驾驶室内，车上无其他人员。

&esp;&esp;“身份证和驾照都在，应该是宋先平没错，已经通知家属去医院认尸了。”黄宇说。

&esp;&esp;“保险带解开了吗？”印山城问。

&esp;&esp;“解开了。”

&esp;&esp;这说明司机并没有因为入水时的冲撞而昏迷。之后由于压差过大，门窗无法打开，水从车底漫入，充满车内致人溺亡。

&esp;&esp;云岸县毗邻杭州湾，其东部和北部被一条绵长的沥青公路——滨海街包围。滨海街全长十一公里，由南向北延伸大约一半的长度后，经过弧度平缓的拐角，转而向西，逐渐汇入城市道路。而观海平台就修建在这个拐角的位置，是眺望海面视野最好的地方。

&esp;&esp;观海平台占地面积不大，由间隔均匀的花坛围成半圆形的区域，无法通车，中间有一尊历史名人雕像。平台面向滨海街一侧有平缓的石阶。从现场痕迹来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抵达平台入口处时没有任何转弯或刹车的迹象，径直冲上石阶，随后撞破栏杆坠海。现场的监控录像也证实了这一点。

&esp;&esp;“这地方还有监控？”

&esp;&esp;“大小算个公共场所嘛。”沈重说道，“几年前的设备了，清晰度不错，没有夜视功能。”

&esp;&esp;也就是说，可以分辨车型和车牌，但是看不清车里的人。

&esp;&esp;“坠海时间是今天凌晨3点37分。沿着宋先平的行驶路线往回追踪，第二个摄像头在观海平台南边七百米处，那里是个丁字路口，向西是平塘路，再往南一公里是第三个……”

&esp;&esp;黄宇边说边点，指尖在地图上从滨海街的位置划进市内纵横交错的道路，一口气说了十几个监控点。也没用笔做标记，印山城完全记不住。

&esp;&esp;“唉行了行了，说重点。”

&esp;&esp;“好。一直到这趟行程的——宋先平居住的小区地下停车场——都有记录。停车场里的监控拍到他3点06分从电梯里走出来，上车出发。随后一路不停，在市区闯了两个红灯，到达滨海街以后，平均车速预估超过了八十码，然后……”黄宇伸平手掌代替汽车，做了个向斜下方滑落的动作。

&esp;&esp;“直接下去了？”

&esp;&esp;“对，没有刹车痕迹。”

&esp;&esp;自杀两个字从印山城脑子里蹦出来。

&esp;&esp;烟瘾忽然上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沈重和黄宇同时退开一个座位。

&esp;&esp;投海自尽的案例并不少见，尤其是在沿海城市。茫茫无尽的大海中飘荡着孤独和恐惧，却暗合了轻生者的心理，使其投身其中。在他们来看，深渊是诱人的，是温柔的长眠之所。这位汽车经销商的部门领导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谁也说不准。不过，即使是义无反顾的自杀行为，也常常受到生存本能的阻碍。有些上吊的人会用一根额外的绳子在脖子后面的绳套上打死结，跳河的人在身上捆绑重物，都是为了防止自救。

&esp;&esp;但是，用开车坠海的自杀方式似乎达不到这种效果。对驾驶老手来说，眼见迫近大海而踩下刹车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和即将窒息时抓住绳套、水淹后挣扎是同样的道理。如果徒步跳海会止于岸前，开车也是一样的。印山城弹掉第一截烟灰，说出自己的想法。黄宇和沈重都点头表示认同。

&esp;&esp;“车里也没有可以抵住刹车踏板的东西。”黄宇说。

&esp;&esp;“什么？”沈重稍显困惑地看向他。

&esp;&esp;“没什么，我看到过小说里有人这么干。担心自己怕死会放弃，就在刹车踏板下面塞了扳手。”

&esp;&esp;沈重露出鄙夷的眼神。黄宇耸了耸肩，也不在意。

&esp;&esp;暂时看来，自杀的推测不太有说服力。

&esp;&esp;“那就等尸检吧。”印山城沉思片刻后说。

&esp;&esp;只要家属不反对，今晚就能出验尸报告。是喝多了还是嗑了药，以及具体的死因，就都知道了。不过印山城心里清楚，仅仅是这样的话，沈重不会急着让他来，按惯例，所谓的“这案子有空间”，很可能涉及谋杀。他把半支烟摁进烟灰缸里，隔着冒上来的袅袅青烟看着两人。

&esp;&esp;“宋先平接到过一通电话。”果不其然，黄宇从摊在桌上的记事本里抽出一张a4纸，上面的表格里密密麻麻地打印着好几排电话号码，“3点整，就在他出发前六分钟。他是被这通电话叫出去的。”他把手指落到最后一个手机号码上。

&esp;&esp;“3点整……”

&esp;&esp;“对方的手机号码不是实名制，查不到使用人。这个号码在4点半左右，也就是宋先平坠海一个小时后失去信号，结合附近几个基站的数据判断，信号中断的地方很可能就在观海平台附近。还有，这个手机号码在过去的一个月内，与宋先平有过频繁的电话互通，而且只和宋先平一个人。”黄宇调整坐姿，靠向椅背，表示陈述告一段落。目前掌握的信息大致就是这些。

&esp;&esp;从下午打捞车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个小时，死者主要的通讯和行踪信息都已调查清楚，即便有沈重帮忙，黄宇的效率还是高得惊人。

&esp;&esp;“怎么样？有头绪吗？”三人沉默一阵，沈重问印山城。

&esp;&esp;印山城挠挠寸头，看着指甲说：“有头屑。”

&esp;&esp;沈重闻到臭味似的咂咂嘴：“说正经的。”

&esp;&esp;“丢失信号，是指直接拔卡吗？”印山城问黄宇。

&esp;&esp;“对！”黄宇前倾上身回答，眉毛挑了起来，他显然明白了印山城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esp;&esp;手机关机时会向基站发送一条关机信息，然后继续与其保持通信，只是大多数用户自己不知道而已。在开机的状态下取出手机卡，服务商也能获悉拔卡的时间点，并根据多个基站的信号强弱大致判断拔卡的地点。其实有不少品牌的手机支持开机换卡，但几乎所有人换卡都会先关掉手机，以保证此后能正常使用。可是这个人没有这么做。

&esp;&esp;这就给人一种感觉：拔卡后的下一步行动，是销毁手机和卡。再加上这个号码从头至尾只和宋先平有过联络，“感觉”便自然延伸为：这部手机的存在，就是为了达成宋先平坠海这一目的。目的达成，手机和卡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esp;&esp;不用说，沈重肯定不喜欢这样的直觉性的推论。印山城和黄宇短暂交换眼神，什么也没说。

&esp;&esp;“这个事，可能和去年第二起女性失踪案有关，那个案子，宋先平可是嫌疑人之一。你抽空翻一下卷宗，都在黄宇这边。”沈重说。

&esp;&esp;对啊，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陈秋原，她是宋先平的下属。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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