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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就这么被一张圣旨给打压了下去。宋仁松为此十分欣慰,要知道他早就受够了陆氏的无理取闹,却碍于兄长当年的舍命相救不得不一再忍让。柳氏也明白,对于陆氏,他们除了看开些、忍让些,实在没有什么法子能对付得了。
如今一道圣旨下来,让宋鱼有了嫡长子的身份,如此一来,家中有很多事情就可以由宋鱼来出面处置了。比如方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宋仁松夫妇二人打骂不得,身为“嫡长子”的宋鱼便可以代为行事,若是陆氏胡乱闹起来,他们顶多寻个由头“教训一二”也就过去了,总好过无人管教陆氏带着女儿胡作非为要好。
更何况他们膝下无子,就宋鱼一个女儿,纵使他们从来将她当做儿子来养育和疼爱,可终究绕不过“女大不中留”的道理,日后这宋家一大摊子家业也轮不到给宋鱼,这就意味着无人继承。
这样一来,圣旨将宋鱼的身份等同于嫡长子,这就意味着宋鱼可以留在家中继承家业,日后找个人招赘也未尝不可!倘若有人敢多说一句不是,圣旨便是最大的利器,谅谁也不敢多嘴!
陆氏被请走,宋仁松终是面上有了些许缓和之色:“说起来你倒是聪明,竟晓得让圣上点破这层意思。也是,在外人看来,你终究是夫家落败才回的娘家,闲言碎语终是对你不好。”
柳氏对此也很满意:“多亏了你留着心思,否则这泼妇再这么闹僵下去,我和你父亲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宋鱼点点头,笑道:“这也是得了聪慧之人指点。他当时便说,得一道旨意回娘家不难,难的是如何名正言顺、且身份比从前更尊贵。我从前并不认为这话有理,今日看来,倒是他想得周全了。”
柳括闻言,笑道:“你说的这人,怕是赵之棠吧?”
宋鱼颔,没有表态,但柳括已然明了,继续道:“也难怪,他从前在赵府那样的身份,最是能明白这些尊卑欺压、名不正言不正的苦楚。说起来还得谢谢他,这主意一出,确实省去了很多事情。”
宋仁松听到赵之棠的名字,顿时不悦起来:“莫要再提赵家人!从那府上出来的人皆是一丘之貉,从前以为不过赵瑞一人荒唐,现如今想想,整个府上都是那般,没什么好谢的!”
柳括有些错愕,早前赵之棠来宋府时,宋仁松还是满腹夸奖,如今一谈到赵家,宋仁松竟是这般厌恶。不过也难怪,宋仁松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这才出阁多久就碰上赵瑞这么个败类。若不是他自己的女儿聪慧过人,怕是早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若是如此,还不如杀了赵瑞一道死了算了!
柳括:“姨父莫要气恼,如今宋鱼不是好好在这儿嘛?您只当她早前只是历练去了,如今好端端地回来,人也好看了、本事也涨了,细细算起来,也是赚大了!”
宋仁松闻言,竟觉得十分有理,哈哈笑了起来。
因着几日后太子驾临宋府,柳括便没急着回去。初一那日,整个宋府的人便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迎接太子圣驾。
晨光微露,宋府门前一片肃穆。红毯自门阶延伸至街道尽头,两旁侍立的家丁身着华服、手持长戟,皆神色庄重。远处,随着鼓乐齐鸣,仪仗缓缓向前而来,闪着金光的太子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只见太子身骑高头大马,英姿飒爽,眉宇间透露着不怒自威的贵气。随行官员仆从皆步行其后,衣袍齐整、步伐一致。
宋仁松与柳氏率全家跪迎于红毯一侧,心中满是忐忑和期待,一直延续至太子勒马驻足,整个宋府都沉浸在紧张与庄严之中。
宋仁松恭敬道:“臣携家眷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语气中带着敬意,俯身将宋仁松扶起来,道:“宋老莫要客气!晚辈奉圣命前来,无需多礼,还请诸位平身。”
宋仁松起身,太子态度谦虚有礼,扶着他一道进了宋府,端坐在了大厅之上。
紧接着众人朝见叩拜,好一番礼数过后,方才得空坐下来好好说一会儿话。
宋仁松:“臣及阖府上下谢圣上隆恩!只是臣年事已高,无法再为江山社稷冲锋陷阵,实在有愧皇恩!”
太子:“宋老于我江山社稷功勋卓着,皇上感念在心,从未忘记。只求宋老身体康健,见我朝江山日日焕新便再好不过!”
宋仁松闻言,倒是心满意足地笑了。
又是一番寒暄过后,太子终是说出了此次来的又一个目的。
太子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温和地转向宋鱼,缓缓开口:“听闻宋姑娘才情出众,不仅精通诗书,更有治家之才,实乃女中豪杰。本宫此次前来,除了探望宋老外,还想与宋姑娘商议一要事。”
宋仁松与宋鱼闻言,皆是神色意外。
宋仁松:“太子请讲。”
太子:“本宫有意举荐宋姑娘进入织造局,担任织纺女官一职,以宋姑娘之能,定能为织造局带来新的气象,不知宋姑娘意下如何?”
言罢,太子身旁的太监适时地展开一幅华丽的织锦图样,那图上繁花似锦,色彩斑斓,仿佛能嗅到丝线的芬芳。
宋鱼不禁被那图样深深吸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憧憬。但宋鱼还是谦虚推却道:“臣女不才,唯恐不能胜任,辜负太子所托。”
太子不觉笑起来:“宋老家的嫡女,那是整个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才女,倘若连你都自称不才,那这京都怕是没什么女子能进织造局了!宋姑娘莫要谦逊,此事权当帮本宫一趟,如何?”
宋鱼顿时陷入了思考。在她及笄之前,她从未想过要为自己做些什么,每日最大的愿望便是嫁个如意郎君,日日夫妻和顺。可这样简单的期待最后换来了什么?若不是死而后生,她这人怕是早就从世上消失了。
如今,她虽然从虎口脱了险,但重新回到待字闺中的女郎身份,自然就面临着再次婚配、选择郎君的问题。当初名满京都的赵瑞赵侍郎尚且污秽不堪,其他侯门子弟又能好到哪里去?与其每日盼着嫁个如意郎君,倒不如自食其力来得强。
想到这里,宋鱼微微欠身,回答道:“臣女不才,蒙殿下不弃,愿从此殚精竭虑、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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