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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有些苍白,三日前他了病,便一直在休养,他也一直在等,等京城来信,亦是在想,想该如何处理……
宋玄将视线移至桌上,那信纸厚厚一沓,可见叶令舟查得有多仔细。
片刻后,他将那信纸拿起,开始一页页翻开细看:
沈府庶出,生母妾室柳玉柔,洗脚婢出生,沈青念三岁落湖高烧不退,柳姨娘为求大夫在雪地跪了三天三夜。
沈青念八岁,为柳姨娘求药,被沈夫人罚跪在雨中一天一夜,事后生病养了一月。
沈青念十岁生辰,不小心冲撞沈夫人,被沈夫人虐打后,关进柴房待了七日。
沈青念十二岁,被沈郑责罚,打板子二十,引起沈郑注意。
沈青念十三岁,被沈郑看中转庶为嫡,开始悉心教养。
沈青念十五岁,在诗会中博得才女名头,柳姨娘被送出府作为人质,同年她设计遇上太子殿下,与之生关系。
……
这些都只是些大事,像一些吃不饱饭,没有合身的衣裳,这些细小的磋磨,也详细被写在其中。
宋玄看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心脏好似被针密密麻麻扎过,这上头清楚写了沈青念是如何在苦痛中成长与挣扎。
更写了她是如何算计利用自己。
信纸纷纷扬扬从指尖飘落,宋玄神色冷凝而阴沉,他此刻内心虽是复杂,却极其坚定。
他眼下只需确定一件事便可……
即便是确定不了,他要将人带回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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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
玄色身影沿街道来到杨柳巷中。
半炷香后,宋玄站在沈家院子的屋顶上。
清冷月色洒下,院内亮着两盏小小的灯笼,院内一片寂静,下一刻,两盏灯笼被飞来石子砸灭。
玄色身影翩然落下。
屋内的沈青念还未睡下,她坐在案几旁,手中正拿着木雕微微怔,自那日宋玄来过后,她便时常会想起三年前在京城的日子。
男人的到来,将她强行掩埋的记忆勾起,令她很是不安。
沈青念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木雕,面色坚定。
她在等,在等男人来处置她,她也要博,即使是对方要处死她,她也要为小希三人博个出路。
只要对方肯成全她,她愿意立即赴死。
案几的位置面朝窗口,窗外树影似乎晃了晃,令沈青念回过神来,她视线看向窗外,木窗微微敞开着,并未关严实。
她记得方才进屋时,这木窗是关上的,莫非这几日她过于紧张记茬了?
沈青念揉了揉眉心,这几日她的确实从未放松过,她起身来到木窗前,外头一片漆黑,这几日家有变故,小菊连灯都忘记点了。
她将木窗关上,合上木窗时出的声音,将床榻上睡着的小沈希吵了起来。
“娘亲,你还不睡吗?”睡得迷糊的小沈希软软开口,询问自己还未歇下的娘亲。
沈青念快步走到床榻边坐下,她抬手轻轻拍着小丫头的背,安抚着:“这便睡下了。”
小沈希睡得迷糊,跟小猪似的拱来拱去,最终将小脑袋拱去了沈青念的腿上放着。
她小小的脸蛋睡得微微红,嘴里哼哼唧唧道:“娘亲,娘亲,这几日小青都未来寻我玩,我很是想念小青,隔壁家二牛和二花也是姐弟,他们日日都待在一块儿呢。”
她想同小青玩。
沈青念为小丫头拍背的手顿了顿,随即才说:“你想同晏青一起玩吗?”
那夜之事小丫头看起来并未吓到,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夜的男人态度那般冰冷。
一说到玩,小沈希便不困了,她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点头道:“想啊,我可想小青了,他不是我的弟弟吗?姐弟就该待在一块的。
那日那个大叔他虽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他是我爹爹,我便也不计较那般多了。”
沈青念闻言心头一惊:“你如何知晓他是你爹?”
这事儿她与家人分明瞒得很好,她不让晏青来也是怕对方说漏了嘴。
小丫头天真烂漫,沈青念怕她知晓宋玄是她的生父不能接受,她也觉得宋玄那夜的模样会令小丫头害怕。
于是她便想着慢慢引导,却没成想小丫头竟是早就知晓,甚至还接受很好的样子。
小沈希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道:“是爹爹亲口同我说的呀。”
沈青念哑然,她不知男人是什么时候同小希说的,不过小希知晓事便也好。
她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你爹爹如何?”
当沈青念问出这句话时,窗外贴墙站的宋玄不由地紧了紧自己的拳,冷冽眉眼间染上几分紧张。
夜色之下,他听见屋内传出软软的奶音:
“爹爹很好啊,虽是看着有些凶,还打破了我们家的窗户,但小希一点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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