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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送礼到长生殿,借宫人之口,告诉她,长安城有不少人在暗中注意辛之聿的去向。
其中有一人,便是新任郎中令孙玮。
昨日辛之聿一句,人人恨他。
真不是胡说八道。
姜姮眨眼,像是惊讶:“本宫问责,可不是为了此事。”
又迅速敛了表情,冷冷逼问,“好一个护本宫安危,本宫不得歇息,又何来安危可言?”
这句话是胡搅蛮缠,也无理无据,因此最难辨出个真假。
孙玮只能忍气吞声:“臣认错。”
姜姮笑着,指尖轻点一旁空地,“错事便该罚,郎中令身为禁军之首,自该清楚这个道理。”
“今日日头太晒,照得人眼恍恍,便请郎中为本宫撑伞遮光。”
话罢,她像是累极,懒懒打着哈切,回到了车中,又极其自然地歪到了辛之聿身上,脑袋枕在他左肩,双眼闭上。
她呓语般道:“总算解决了麻烦人。”
“是孙玮。”
嗓音不大,肯定语气。
姜姮睁开眼。
辛之聿目不转睛看着她。
“是。本宫忘了,你与他相熟。”姜姮懒懒答,又随口问,“所以,你要下去给他一刀吗?哦……不,一簪吗?”
就像他对待张浮一样。
一簪一仇人,多潇洒快意。
“可以吗?”辛之聿问。
这个姿势不累人,但少年体热,就像夏日的暖炉,烘得人心慌。
片刻后,姜姮欲躺回那堆好的一角狐狸皮上,却被拉住了手。
他非要一个答案。
人实在困乏,姜姮半嗔半恼:“滚一边去。”
手是被松开了,可那眼神灼热,叫人没办法忽视。
她分去一眼,好声好气地说,“人家位列九卿,你别想害我。”
“是,他贵不可言。”
少年眉间有隐隐戾气,只压着情绪,不显露于声。
“所以,我求你。”
这一声,说得不算勉强。
果然,他是想杀孙玮的。
这人脑子里就打打杀杀那些事。
只张浮是无根之草,他想杀就杀,大不了逃入荒山做个野人。
而想对在长安城经营多年又有显赫岳家的孙玮动手,他想全身而退,就不得不多动些心思。
车内只剩隐隐约约光亮,他影影绰绰坐在一角上,蚕衣轻薄一层,衬得他也身子单薄,人淡如水。
似梦非梦中,姜姮恍惚了一瞬。
随后,她凑上去。
“引梦”味淡而清隽,能驱邪提神,指甲盖的一点能焚烧一日一夜,可用在衣物上,却留不住香。
但一点点香,就足以让她想起那人。
她道:“你怎求?总该给我些好处。否则,凭什么让本宫再次迁就你?”
“我才不傻。”
她理直气壮。
目光化作指尖,在喉结、下巴、眉梢眼角处肆意流淌,是在玩弄。
辛之聿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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