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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是个若不开口,时常让人瞧不出他出身高贵的少年郎。他脸上从没有士族子弟那等总是趾高气扬的神色,有时连衣着也朴素得让人吃惊,莫说锦绣华服了,沈渺头一回在漕船上遇着他,他甚至穿得比沈渺这个精穷的还要朴素。当然,此时的沈渺并不知晓,谢祁习惯衣着朴素,也是由于出门必遭抢盗得来的经验??在外头穿得太好,放在旁人身上或许还不算什么大事儿,但到了他身上便犹如涂满花蜜站在蜂群之中。以往也不是没想过什么防范霉运的法子,如雇个镖师跟着走、多带些自家的武仆、家丁,但最后反倒连累的人,损失的财帛更多,于是谢祁与谢家上下都醒悟了过来。这老天爷是专盯着九哥儿一个嚯嚯啊!之后谢祁出门,便只领着砚书一个,他们俩静悄悄、隐姓埋名地出门,似乎还好些。幸而郗氏从小领他习武强身,否则以他这运势,实在活不到今日。沈渺不知内情,于是还在心中感慨:连沈大伯都会买几身绫罗绸缎穿,但见了谢祁几回,他身上的料子都是素色的细棉、丝帛居多,颜色也甚少朱红大紫一类浓色,尤其这几日是他祖父的阴寿法会,他穿得都是麻本色素衣,身上连纹饰也很少,头上的发簪也都换成了白玉。“若要俏,一身孝………………”这话其实......不单单能用在女子身上。谢祁今儿似乎不打算出门,穿得是家常衣裳,一身素白的宽袍大袖,行止间犹有魏晋之风,腰间松松地勒了一条淡青色的腰带,将少年特有的,略显单薄的身子勾勒得更为颀长挺拔,像一根山崖间临风长成的青竹。因他突然说话,沈渺便吃惊地回过头去瞧。谢祁也正好低头迈进门,因外头雨大,他穿着厚底木屐,衣袖衣摆皆被雨水润湿,微微显得有些透明。臂弯里夹着一捆旧书,他弹了弹衣袖上的水珠,沈渺便闻见了一阵清淡的香。以往没注意,今儿才闻见,他衣裳上熏得似乎是雪松的香,此时隐隐约约地混在雨水激发的青草中,便清冽得愈发似从清凉带露的深林中走来的一般。进来后,他手上不便,却还不忘给沈渺微微一躬身,温声问好:“沈娘子,这两日天气不便,劳累你每日来回了。”天地湿润,暮色晕白,素衣和风起。她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仿佛被这春雨洗净的人。砚书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收了伞在门槛处磕掉雨水,抢先与渺邀功道:“娘子,方才湘姐儿与奴说,她阿兄要考国子学的童子试,如便想着,九哥儿早年应试时,有好些书如今都用不上了,不若借给她阿兄用,这不是正好么?”沈渺蓦然回过神来。砚书说完又赶忙跑走,从湘姐儿背后的菜筐里把他还没吃完的鲷鱼烧拿了出来,满足地啃了一口?幸好还热着呢!沈娘子烤的这鱼形红豆馒头说一定要趁热吃,这外皮才酥脆,吃起来更美味,他还没吃够呢!用力咬了一大口,里头的红豆馅似乎是捶打过的,咬下来微微还拉丝儿呢。砚书满足地坐到湘姐儿边上,与她一起继续吃,还羡慕地撞了撞她的胳膊,喟叹道:“湘姐儿,你阿姊料理饭食这样美味,你日日都能吃上,真好呢。提及此事,湘姐儿突然便机灵了起来,歪了歪头:“我阿姊在金梁桥上摆摊儿呢,日后你想吃了,出来寻我们不就成了?不过几步路么!”沈渺听得想笑,这孩子平日里只知道吃,没想到现下还不忘打广告呢!见两个孩子又好好地聊起来了,她才慢慢地转过头。谢祁正将手中的书放在案台上,慢条斯理地摆了一桌子,一边摆一边说:“砚书来借我幼时用的书册,只是我幼时读书太杂乱,一时又不知沈哥儿如今读到哪儿了,便全都拿了来,一会儿劳烦沈娘子将沈哥儿叫来,我与他一问便知,他也不必读得没了章法,白费时辰。”这便好像考上清北的学长回来给下届学弟学妹支招、传授经验一般,如此机会何等难得?尤其谢祁本就在辟雍书院中就读,对其中授课的博士、讲学先生一定都极为熟稔。想必也知晓他们爱出什么考题!“有九哥儿为济哥儿指点迷津,实是他的幸运!九哥儿稍候,我立即便将他叫来。”原来砚书突然走了是为了这个!沈渺喜出望外,忙起身先谢过,又忙拎起裙子去廊下寻还在闷头苦读的济哥儿。沈济骤然听闻,甚至都还未曾反应过来,还呆呆站了会子,还是沈渺着急,一把拽过他的手拉着他便往灶房里跑。他被拉得跌跌撞撞,胸口也怦怦跳了起来??他这阵子没有先生讲解,全靠自己专研,的确读得有些头脑发昏,但是......竟然真有人愿意指点他么?文人相轻,读书又是改换门庭的通天梯,不少人紧攥着肚子里那一点儿墨汁,生怕被人学了去,压根不愿告诉旁人。何况谢家这样的门庭。沈济心里渐渐忐忑了起来。阿姊没见过刘夫子私塾里那趋炎附势、踩底捧高的风气,同一个学舍里,同窗们总围着金银铺、绸缎铺或是大粮铺出身的学子,便连刘夫子在讲学时,也总让身家富裕的同窗坐在学舍当中最好的位置,连为他们解题授课都更加仔细耐心。沈济在里头一直是被冷落的那一个,也是永远被人愚弄,嘲笑的那一个。正是见过这些后,他被沈渺拽着的脚步才迟疑了起来。“济哥儿?怎么不走?”沈渺发现拽不动,回头才看到他微微垂着头,她心头一动,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便温声道,“别担心,你相信阿姊,阿姊看人的眼光不会有错的。”沈济为难地想,这话他听着都心虚,若阿姊眼光不错,当初怎会看上那荣大郎?但他不想伤阿姊的心,于是把这话咽了回去,迟疑地跟着沈渺往前走。进了灶房,沈济更不敢去了阿姊的脸面,撇开心头的不安,先郑重地对谢祁叉过什么书了,如今在学什么书,细致耐心地问了一遍后,心里有了数,便也不多寒暄,思片刻便挑出了三本书来,道:“辟雍书院与旁的书院不同,并不考《增广贤文》也不考《三字经》之类的启蒙读物。这些你都不必看了。国子学童子试的夏考,一是只招收十岁以内的童子,二是考五题,头一题便是考字,会从《四书》选一篇文,让童子们抄写,必得写得端正、无错漏,方能通过。方才我已见过你的字了,你习的是颜体吧,你这个年纪能写成这样已很不错了,这一关不必忧心;第二道考经文,需写一篇小文,言语流畅、言之有物便可;第三道考五言六韵的排律诗一首,这一题明面上考作诗,实则是考声韵,因此不如先将声律规格记熟,比看你如今读的这些书更为有益。”沈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都带上了一丝庆幸。幸好来谢家做烤馒头,幸好带上了济哥儿,幸好谢九哥儿这样平易近人好相处,一切的幸好组成了今日的指点,否则济哥儿真是走了冤枉路还不自知呢!沈渺也知道济哥儿最近抄的书、读的书与谢祁说的这些都风马牛不相及。若不是今日砚书突发奇想主动替济哥儿借书,他们怎么也无法得知这些内情,济哥儿这段时日所有努力也只怕都要化作泡影了。“第四道和第五道题皆是考官家近些年所颁发的圣谕......”谢祁说到此处,眉眼微微一弯,笑得格外促狭,低声道,“这两道都不需什么学问,也不需去四处搜罗圣谕,更不需真的逐字逐句,字字珠玑地拆文解字。这两道题其实才是五道题里最好答是,你啊,只管歌功颂德,能将官家的英明神武、千古圣明写得愈发肉麻愈发好。沈济呆了呆,啊什么?原来还能如此?谢祁神色不变,语气也未变,但却说得格外通透:“毕竟国子学是官家设立的官学,日后大部分学子都是要出仕做官的,为官做宰,不仅要坚守理想正义,以匡扶天下为己任,也要和光同尘,知晓这做人、做官的道理才行。前头三道题考的是扎实的文字功底,后两道是考较为人处世的天赋。”沈济只听过文人要有傲骨,不为五斗米折腰、为官要清廉为民请命之流的话,却还没听过这样务实的话,不禁怔住了。他反复将谢的话放在了心中细细品味琢磨,只是他年岁还小,虽记住了,却没能体会到谢祁语气中委婉的深意。反倒是沈渺听懂了,不禁侧目,谢祁留意到她的目光,只是一笑。沈渺便也回以一笑。这谢九哥儿真不像士族出身,是个妙人。之后谢祁便没有再多言,只是将方才从中择选出了三本书递给了济哥儿:“你先读这三本,若真能用心读下来,下月的夏考应当没有问题。上头的小字都是我自个的体悟与注解,你可以看,也可以不看。”沈济接了过来,书册上还带着谢祁的手温,微微的暖意却如星火燎原般烧进了他的心底,也燃起了他的斗志与希望。在阿姊回来之前,他听过太多的贬低与鄙夷,李婶娘说他考不上国子学;同窗们说他痴心妄想;刘夫子说他不配为读书人;伯娘说他也就是个账房的料子。他的笔总是写秃了也不舍得换,不舍得浪费纸,大多时候都用树枝在地上书写。可今日却有人说,你只要用心读了,便没问题的。他眼底有些发酸,一时竟说不出讨巧的话,于是只能郑重地站起身来,冲谢祁深深一揖到底,朗声道:“多谢九哥儿指点!我一定会用心读书,也会好好爱惜这三本书,绝不损坏。”谢祁却仿佛料到他会行大礼一般,在沈济弯腰的那一瞬便伸的,又不是要供在神台上。”沈渺听得忍不住笑。嗯,这话也很对她胃口。谢祁又将带来的一篮子几乎崭新的笔墨纸砚也递给了他:“都是我惯用的纸笔,虽不是那等名贵的薛涛笺、潼湖笔,却还算顺手,拿着,日后......”沈济根本不敢接,还是砚书哎呦了一声,夺过来直接塞在了他怀里。“你再不拿着,九哥儿手都酸了!”沈济红了脸,抱着一堆东西不知所措,只能拿眼神看沈渺。沈渺烦恼地咬了咬下唇,这人情要怎么还才好呀?一盒蛋黄酥,好似又显得太轻了。谢祁却似乎知晓她所思所想一般,转头对沈渺笑道:“一切都不必多言,这对我而言,这只是极小的事,实在不足挂齿。沈娘子与沈哥儿皆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觉着心下不安,或是思虑报答。我做这些事,也并非恳求报偿才做的。我活在这世上,也受过不少人帮衬才活下来,便是那日在舟船上,也多亏了沈娘子一碗热汤饼下肚,才暖了我们好几日装满了干饼的肚子。所以沈娘子安心受着,沈哥儿也安心读书。”沈渺听着有些奇怪,什么叫受人帮衬才活下来?但没容她多想,谢祁已经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沈济的肩头:“日后,辟雍书院见。”谢祁这话说得很轻,却令沈济备受震动与鼓舞,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话刚说完,外头便又来了个十二三岁、模样更清秀的僮仆,他跑得头上的帽都散了,扶着门框直喘气:“九哥儿,你怎么来了这儿,叫好找......”砚书回头“咦”了一声:“秋毫?你怎么来了?”“还说呢,你将九哥儿诓这儿来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好找!先不说这些了,郎君正找九哥儿呢,说是又要套车出门去,御史台中丞大人在金明池畔的东风楼设了个极为风雅的雨中流水宴,相邀郎君前往呢。砚书望向外头的倾盆大雨,用手指着,难以置信地道:“这样的天,还雨中流水宴?那位大人怎么不敢个名儿叫落汤鸡宴?郎君也真是的,自个去便罢了,还总要带上九哥儿......”秋毫总算喘匀了气儿,摆摆手:“说这些也无用,郎君催得急,我已多备好了几身衣裳,又命周二另套了一辆稳当些的高车,想来勉强够用了......九哥儿,走吧。”谢祁也只得无奈地暗叹一声,但转过身来与沈渺等人道别时,脸上已将不好的情绪掩去,望向沈渺姐弟二人仍然眉目松弛,眼中笑意清浅:“今儿招待不周了,沈娘子,那我便失礼地先走一步了...……”沈渺猛然想起自己的蛋黄酥,一拍手:“九哥儿留步!”谢祁有些惊讶,但沈渺已经利落转身,提着裙子跑进了灶房里的隔间。她连忙拿来已经烤制好,已经整齐细致地放进食盒里的蛋黄酥,急得额头险些出了汗,将食盒递到了谢祁面前。谢怔了怔,没接。“我身无长物,想来九哥儿也不稀得那些,思来想去,这几日的周全照料,唯有做些吃食来谢了。”沈渺一把拉过谢祁的袖子,强叫他伸手抓住食盒的提梁,才松了口气,弯起眼睛仰头对他笑道,“这点东西不足表达我的谢意,但还是多谢哥儿这两日的照拂,望你喜欢这点心。”谢祁微微低下头,沈渺正好松手,他的衣袖也随之垂落了下来。再抬起头,眼中便是沈娘子的笑容。眉眼弯弯,盈盈如水。沈娘子的五官不算十分精致的,若是不言不笑,只像个木头美人,但她一旦动起来,便好似有温暖而有力的魂魄在这具身子里醒来了,一颦一笑都叫人莫名感到松快舒心。谢祁心头轻轻一动,看向手中食盒,眼底的笑都好似泛着柔软:“春假将过,我过两便要出城赴学,往后十日方有一沐,再想要尝娘子的手艺只怕也不易了......多谢了,那我......便笑纳了。”顿了顿,他也想起了今儿是法会最后一日,沈娘子也许日后不会再来谢家。便又温声加了一句:“娘子,再会。”此时已近黄昏,雨声滴答,青草味弥漫,谢祁身上宽大的素白衣袖仿佛也染上了晚风,水波一般轻轻在风中摆动,沈渺望之也心下温软,也仰起脸来,笑着真心地祝愿道:“嗯,愿九哥儿学业顺利,有缘再会。”自打从谢家回来后,沈家姐弟三人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沈渺照例每日早早便起来赶早市,手抓饼与红豆排包已有了固定的客源,她卖得便比先前从容了不少。而她也在一日日的小摊儿日常中,交上了几个除了梅三娘之外的新友人。原本她的小摊儿右侧挨着梅三娘的香饮摊儿,左边是个卖鞋履的老汉,但她三日没摆摊儿,再回来之后,左边挨着的已经换成了个卖木雕簪子与头花的小姑娘,瞧着比她年岁还小,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梅三娘说她是附近榆树巷子里米家的女儿,她爹是木雕师傅,她自小便跟着她爹学木雕,这孩子在这上头天分卓绝,因此她爹也不讲究什么传男不传女了,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女儿。如今这米小娘子大件家具虽还不雕得不好,但雕些木质的小头簪已绰绰有余。这位米小娘子似乎有些怕生,摆摊儿既不吆喝也不招揽客人,自顾自支起一个小桌,便拿着一把小雕刀坐在桌子后头埋头雕木簪子,但她这样现雕现卖,还能交定银与她定制新的样式,反倒引得许多人围观,生意竟也不错。沈渺看她手艺的确不错,便也买了三支,一支是蝴蝶纹花簪,这是给湘姐儿的;另一支是桃福双喜簪,是给她自个的;最后一支蜻蜓纹簪,是给济哥儿的。在宋朝男女皆可簪花,若是遇着上巳节、上元节等节庆,官家甚至会亲自为臣工赐簪戴之花,不同官阶所赐的头花还不大相同,故而每每遇着大的节庆日,街市上人群涌动,不论男女,人人都上都是花枝招展。这些头花有些是时令鲜花,也有些时纱绢、木雕、金银之花。在汴京,卖头花的销路是长久不衰的,这竞争也大。原本沈渺也不与那米小娘子有多少机会交谈,毕竟她忙着烙饼,米小娘子也忙着雕花。但后来有一日,不知是不是见这米小娘子卖得好,很快她的边上便又来了另一家卖纱绢头花的。那是个打扮得很时新的妇人,头上插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簪花引人瞩目,吆喝声也脆,她时不时便悠扬地喊着:“卖头花咯,牡丹芍药蔷薇花,百花干放,各色都有??”很快便抢了不少生意过去。结果隔日,这卖纱绢头花的妇人再喊:“卖头花咯??”沈渺正烙着饼,便忽然听见米小娘子竟也跟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也是!”她“噗嗤”一下便笑出来了。米小娘子无辜地转头看她,沈渺忙将笑容收回去,顺手切了块红豆排包递了过去,米小娘子怯怯地接了过来,又害羞地小声道谢,她们俩便就此熟识了。另一个好友么,倒有些特别......是一只按时准点从上桥来蹭炸鸡排吃的大狸花猫猫。这只狸猫生得好生威风,花臂花背,走起路来也总是昂首挺胸,活像只大老虎似的。有一日也不知它打哪儿来的,忽然便耸动着鼻尖,蹲在沈渺的摊子前不肯走,还绕到摊子后头,竖起尾巴蹭沈渺的腿。蹭得沈渺一裙子毛。但她也被蹭得心软软,便趁无客上门时敲开一颗鸡蛋,把鸡蛋单独煎熟了,蹲下来喂给它吃。顺带伸手摸了摸狸花猫的毛。它呼噜呼噜吃得喷香,还把屁股翘起来让沈渺拍。“呦,你还真会享受呢。”口嫌体正直,沈渺嘴上嫌弃,手已经自发地伺候起来,把这大狸猫拍得一边吃一边喉咙里呼噜噜地响。梅三娘招待完食客,听见猫叫回头一看,抱着胳膊嘿笑道:“娘子,你可算遭了!这狸奴是咱们附近有名的牛皮糖。只要你喂过一回,它便不走了。我告诉你,原先这桥下有个姓归的小郎君,也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的,专在这桥洞下头泛舟钓鱼,有时一日也才钓那么一两条,这狸奴乖觉得很,日日蹲在他身边等他上鱼,归小郎君这辛辛苦苦钓来的小鱼,全进了猫嘴。这还不止,钓鱼全凭运道,那归小郎君也没钓着鱼的时候,一回头对上这猫两只期盼的大眼,那还得了!只得灰溜溜的,专程去买两条鱼喂它。”沈渺一边从梅三娘那儿借了一瓢水洗手,一边恍然大悟:怨不得这狸猫连毛都油光水亮,真厉害啊!后来果然如梅三娘所言,沈渺喂了它一回,它便日日来摊子等候,沈渺不愿给它吃油炸加了酱和盐的肉,便也步了那归小郎君的后尘,每日专程单独给它水煮一小块儿鸡肉吃。有时候客人来得太多、太急,她太忙了,站得腰杆都酸了,一回头,便能看见湘姐儿抱着这大狸花猫靠在桥墩上打盹儿。阳光渐渐浓郁,一孩一猫睡得摊手摊脚,阳光照得他们俩浑身都闪闪发光,身上也满是蓬松的味道。她静静地看一会儿,身上的疲累似乎也散了。这一日也是如此,沈渺卖光了手抓饼与排包,湘姐儿也蹲在地上,握住了狸花猫的一只前爪依依惜别??沈渺本动了把猫儿抓回家里养的心思,但这猫儿却似乎不愿意,它吃了饭、享受完湘姐儿小胖手的梳毛与拍屁屁,便悠哉地舔了舔爪子,一跃跳上桥墩,接着三两步便下了桥,沿着金梁桥两岸的巷子巡视去了。敢情它把金梁桥这两条街都划成了它自个的地盘呐。沈渺又一次明白过来,摇头感慨:原来它不是咪咪,是丧彪啊!于是沈渺只好与这只大狸猫达成了这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今日与猫猫作别完,她与湘姐儿一如往常,挑着扁担走进巷子口,还没进去,便听见好几个妇人聚堆儿在说话。还听见了她的名字。沈渺挑了挑眉头:是了,她平静的日子里,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发酵得愈发完整离奇的故事,而这些故事,都诞生于这些婶娘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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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姚家乃书香门第,主君主母恩爱和谐,亲族兄弟互敬互爱,可谓誉满京华。然这样的人家,却出了一个不敬尊长无事生非的蛇蝎刁女姚戚香。眼看姚戚香到了成亲的年纪,姚家主母寻思终于能够松一口气,谁知姚戚香恶名在外,满京贵族公子都对她避之不及,连寒门士子都不愿求娶,姚家主母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丫头,盘算着如此祸害,不如趁早打发去了乡下为妙。主意定下没两日,竟有贵人登门,执意求娶姚戚香为妻! 孟家百年世族,嫡长子孟扶危芝兰玉树清贵无双,是多少盛京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谁也想不到,那个被当众退亲的姚戚香最后嫁的人会是他!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笃定了是姚戚香拿那张狐媚子似的脸下作勾引,只等着孟扶危看清了她的本质将她休弃。 成婚当晚,姚戚香盯着孟扶危冷笑有本事你就休我,别想着我能为你贤良淑德。孟扶危漠然不语,叫姚戚香窝了一肚子火。翌日新妇敬茶,姚戚香被婆母下马威,借着立规矩的名义叫她长跪不起。 姚戚香将身一软,垂泪戚戚昨夜夫君过于体恤,儿媳实在体虚。满屋子人骤然失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她那哑巴似的夫君,也禁不住看向了她。后来,因这理由太过好用,姚戚香每每觉得推托不掉时,便佯装疲乏无力弱不经风,一副太过经事的样子,渐渐地,她觉得别人连同她院中的几房嫂嫂,看她的眼神都欲言又止,暗暗生出羡慕来。姚戚香盲婚哑嫁,她与孟扶危相敬如宾,姚戚香从未奢求什么,只是后来她大仇得报千夫所指,唯有孟扶危一人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姚戚香才知这场婚事,从头至尾都是他的谋划。也是在那晚,姚戚香得知,她这夫君真的很行。女主视角先婚后爱,男主视角暗恋成真,轻松向宅斗文案写于2023713已存证※欺负老实人预收嫂嫂开门,我是我哥求收藏※乔蕙嫁给夫君沈玦一年有余,她能感觉出夫君并不喜她,屡屡看她的眼神陌生又疏离,于那事也冷淡非常她心中郁郁,时常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才惹得夫君厌弃。 后来夫君出征,她在家等待一年,终于等到夫君回来。阿蕙啊,大郎性子是冷,不过夫妻久别重逢,说不定这次回来就好了。婆母宽慰她。乔蕙没做这等空想。 可没成想,再次回来,沈玦竟一改从前冷漠,对她温言细语又多加照顾,只是那事上,依旧百般推脱。乔蕙郁闷了一阵,想开了,可能是男人不行,可她公婆温善亲厚,如今夫君又回心转意,虽然至今没个孩子,可也不是她的错,她还是满足的。 如此数月,就在乔蕙已经习惯那温柔又冷淡的夫君时,沈玦又变了。他开始夜夜抱着她,耳鬓厮磨,他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他他也不是那么不行。 乔蕙又想不通了。兄长战死,为稳固军心,沈二郎不得不替了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兄长坐镇三军。欺君罪大,回京之后沈二郎只得继续装下去。可他回家才知,他在家还有个貌美的嫂嫂。 沈二郎全然不知她与兄长如何相处,只能尽可能温言细语,尽全责任,无论如何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本该如此。 可没想到后来,他那战死的兄长又回来了。当晚,沈二郎在院子里踱了半个时辰步,去扣了乔蕙的房门。 阿蕙,开门。沈堰出声,我是你夫君。※强取豪夺预收对竹马始乱终弃后求收藏※顾鸾微有个从小一起在家塾念书的青梅竹马,两人年少慕艾,时常私下互诉衷肠。可顾鸾微心里清楚,谢衡门第太高,她一个庶女是攀不上的。所以她表面上与谢衡谈情,私底下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也从未推拒过家里给她说的亲事。成婚前夜,顾鸾微将什么都与谢衡说清楚了,她不嫁他,让他日后不必再来。 却不知道成婚当晚,谢衡在她的婚房外站了一夜。 成亲一月,顾鸾微不知为何,她的夫君格外怕她,怕与她说话,怕与她同处一室,甚至看见她就走。她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夫君厌弃,直至不久,她得到了一封和离书,上面字字恳求,还她自由身,望她高抬贵手。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顾鸾微就被掳上一架华贵马车,慌乱之际,她对上一双幽暗无比又熟悉非常的眼眸谢衡冰凉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脸际,语气寒凉温柔鸾微,你还想嫁谁?宣平侯世子谢衡年少曾在顾家借读,对顾家四姑娘一见钟情。昔年不知分寸,步步紧逼,殊不知却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后来眼睁睁着看她嫁了,谢衡才知这世上若想要什么,等是等不来的,想得到,那就得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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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双楠双强无限流末世微群像微恐看似神经病双人组,实则互相利用玩心眼子(对抗路)不正经但不多前期轻松后期压抑,有虐有甜哦疑心病聪明武力值max偶尔不正经向水(受)vs疯子装货擅长演戏不正经肖白(攻)总结,两个看似正常的神经病。再次强调是两个病态的主角!(作者不会写简介)向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肖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两个普普通通的人加一起产生了化学反应。副本屠宰场养殖场,黑童话,数字永生人工智能,海草村,普通的小区…穿插一些小小的诡异事件。(在走过一段艰难的路后,我在未来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肖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想起一切的向水看到身负重伤的他,会走出灯光,拉住黑暗风雪中属于他的那只手,说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