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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刚过,东边日头刚升了起来,像个大蛋黄挂上了巷口大柳树的树梢,一缕一缕驱散了浓浓夜色,照得杨柳东巷那些挤挤挨挨、高高低低的屋檐都泛起了柔和的青黛之色。汴河上一江碧波,也跟着泛起了朦胧闪烁的波澜。李婶娘家的锔瓷铺子罕见地没有早早开门,李挑子也没挑着他的锔瓷担子出去串巷子,而是在门口擦拭家中那辆新打的双轮土车子。李挑子用湿帕将那车从车头擦到了车轮,一边擦一边心疼得嘴角直抽抽:家里那婆娘见沈家新打的双轮车好,于是也闹着要打一辆,说是她日后去集上卖鸡仔、鸡蛋便利得多。李挑子磨不过她,只好依了。这辆车打了三百二十文!也不知那沈家打了多少银钱。李挑子口舌不利,李婶娘又要比着人家沈家的车打。那杨老汉原也是个笨嘴拙舌之人,谁知他们寻上门来一问,那杨老汉竟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说起话滔滔不绝,左一句:“这车稳当又轻便,最适合女子用”、右一句:“瞧见沈娘子家的车了么,便是老汉我的手艺!”、再一句:“你们现买了,我再送你们两个框、一把伞哩!若是一年之内这车坏了,还帮你们免费修哩!”,最后再一句:“我正巧帮沈家起屋子快收工了,过两日得了空便能做,你们此时订下,半月便能打好,我再与你等少上二十文,这价旁人都没有,可不许往外说去。”说得家中婆娘两眼放光,直觉着自个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说什么也要定。如今车打好了送来,虽说这车果然比以往那些好,推着方便,也打得比寻常的土车子精细,但李挑子也渐渐有些回过味儿来了:独轮的车才一百文上下,怎的加个轮子、多两个筐子,上个漆便要三百多文?好似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如今也没旁的法子,只能吃了这哑巴亏。正想着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婶娘牵着心肝儿子李狗儿走到车边。李狗儿往车上一跳坐好,李婶娘便一改对旁人的计较苛刻,十分慈爱地望着李狗儿,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将手里拎着藤编书箱放在车上,另外还从怀里掏出一沓油纸包好的烙饼子来,给李狗儿捆在箱子上。“狗儿你好好考,饿了就吃些饼子啊。娘今儿起了大早烙的,还混了些咸蛋黄进去揉面。”李婶娘前段日子在自家门前纳凉,便见沈家来了个读书人上门要定什么蛋黄酥,才知晓沈大姐儿时常来她家买咸蛋是为了做什么。但她不大知晓这什么蛋黄酥是什么模样,因为这沈大姐儿居然将找上门的生意推掉了!她没答应给人家做,说这是人家的方子,她自个做做自个吃无妨,但她不能私自卖。李婶娘竖起耳朵努力偷听,听到这话便直撇嘴:哎呦,便是悄悄做了,又有何妨?与上门的食客说好了不要声张,谁又能知晓呢?这沈大姐儿平日里瞧着不是挺精明的,怎的这事儿上头糊涂。闹得那娃娃脸的学子很是垂头丧气地回去了。他们二人谈话间声量不高,李婶娘只能隐隐约约偷听到了一些,她没敢靠太近,那沈大姐儿门前拴了一条恶犬,她现在宁愿绕隔壁巷子从另一头回家,都不愿往沈家门前凑了。若非这沈大姐的看门狗不爱叫,也不爱动弹,还每日都被拴着绳,她非得去跟街道司的人说道说道才行。这要是不小心咬了人可怎么可好!她还跟李挑子抱怨了这件事,李挑子却摇摇头,说了公道话:“街道司的军爷怎会理会你这等小事儿?汴京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犬看门,多得是人家养着狗儿,连绳也不拴,任由狗儿四处散。这大姐儿又没纵着它乱跑,你也别去闹事儿,省得日后邻里之间没了情分。人家先前还紧着你的咸鸭蛋和鸡蛋买呢,给咱们家也挣了不少铜子,咱们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李婶娘被自家官人教训了一顿,只好掐了他一把胳膊:“你个胳膊肘往外拐!”但确实没再寻什么麻烦了。不过李婶娘见到沈家都有食客追上门要买吃食了,这心里还是有些想头:听那学子垂涎欲滴的口吻,她觉着那蛋黄酥应当很好吃。可惜这沈大姐儿嘴那么严,婉拒后便没有多说了,她便只能自个想象着,今儿也学着把蛋黄揉进面里去给李狗儿烙了饼子。之后,她拉着李狗儿的手依依不放,唠叨又唠叨,“狗儿啊,你考学时记得,字慢点儿写,一笔一划要端端正正的,会写的先写了,莫要着急,咱们可交了二百文的考资,你要给阿娘争气啊!别让咱家的钱都打了水漂,你的考号挂在脖子上了,别丢了啊。”李狗儿整日被李婶娘唠叨,这会子听得有些不耐:“好了阿娘,一会儿我要迟了。”“嘤嘤,去吧去吧。”李婶娘又转头嘱咐丈夫,“推车慢点儿,别摔了。”李挑子也受不了自家婆娘的唠叨,忙抬起车把就走了。李婶娘这才闭了嘴,扶着车辕子,拢了拢发髻,预备要鼓起勇气跟着送到巷子口??若是直走不绕路,李家要出巷子必要经过沈家,也必要见到那只大犬。就在这时,沈家门也打开了。门还没开,那卧在地台下的大黑狗便已猝然睁开了眼,还站起来抖了抖毛。眼看离沈家越来越近,李婶娘紧紧挨着李挑子的车,绕到另一边去了。李挑子只好安慰道:“别怕别怕,狗又什么好怕的,咱家还是还叫狗儿呢,你却怕狗。”李婶娘哪里听得进去,走路都快顺拐了。整个杨柳东巷便只有沈家与李家前去应考,有些人家没有适龄的孩子,有些人家虽有,却不打算供孩子读书科考。考一回便要两百文,进去后每年的束?也不知要交多少!还不如到哪个落魄秀才开的私塾里认些字,日后与顾家一样,父业子继。能帮衬家里的铺子,不做睁眼瞎也就罢了。李挑子与李婶娘不同,他们俩是没出五服的姨表兄妹,此时,这属于门当户对,亲上加亲的婚事。大宋虽也将“同宗共姓,皆不得为婚,违者,各徒二年”写入了律令,但也没对母性血缘的“表兄妹”进行约束,甚至有些州府还有“姑之女必嫁之子”和“骨肉还乡”的说法。他们原本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要么生来夭折,要么长到四五岁便一病没了,因此夫妇俩年过四十了只养住了一个李狗儿,也正因夭折的孩子太多,他家才给孩子取了个这样的贱名,对这孩子的期许自然非同一般。莫说两百文,便是两贯,李挑子咬咬牙也愿意供儿子读书。李家一家三口推车走出来,正巧与沈渺三兄妹不期而遇。李婶娘鼻子灵,一下便闻见了沈家院子里飘出来一股难以忽视的香味,咸香浓郁不说,怎么好似还有点儿鸡骨汤的味儿?“大姐儿,一早便熬汤煮饭呢?还是你们年轻人精神头好,婶娘好容易起来烙个饼,这天就亮了。”李婶娘虽害怕不敢靠近,但好奇心竟险些战胜了她的恐惧,使得她隔着一辆土车子,还要扒拉着车辕,探究地往沈家屋子里一瞧。被烧毁的沈家如今可变样了,三间大瓦房拔地而起,柱子都好了,墙也砌起来了,现在就差上梁覆瓦了。她家院子里还挖了个小小的水池、修了鸡窝狗窝、垦了两块菜园子......李婶娘匆匆一瞥便心头泛酸,新屋子瞧着可好看?,新墙新瓦,真漂亮。尤其这沈大姐儿还不惜银钱,这屋子还带斗拱呢,做了单层的飞翘前檐廊,这样雨水不会进屋,能直接排进水沟里。瞧着可真自在。发了笔横财便造这样好的屋子,岂不是要将积蓄全填了进去?总归是岁数小,不会过日子。李婶娘想起自家住了近三十年的老宅子,虽然也翻新粉刷了数次了,但还是酸得满肚子冒泡。“李婶娘、李叔你们也早啊。我也没早起,都是昨晚提前做好的,早上起锅一热就好了。”沈渺一边回身关门一边笑着问好,却没说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李叔,李婶大安。”济哥儿和湘姐儿跟在她身边,清脆脆地喊了人。“都早。”李挑子笑着应了,他平日甚少留在巷子里,因此对李婶娘那点攀比的小心思以及街坊之间的家长里短都知之甚少。而他孩子又夭折得多,故而对巷子里的孩子都满脸笑容,很愿意与他们说话,这时看到沈渺只背了个箩筐,济哥儿手里提着简单的书篮,湘姐儿又抓着个巨大的炊饼,便温和道:“也是出门送济哥儿去应考吧?怎么没推车,要不要让济哥儿跟狗儿同坐,我一气拉他们去......”李狗儿看到湘姐儿也忙对她挥手。他身体不好,性子也有些文弱,同龄的男孩儿不爱与他玩耍,他反而与湘姐儿更要好。湘姐儿嘴里还塞着炊饼,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儿,仰头冲他笑:“狗儿,狗儿,也祝你逢考必胜!”这词儿自然是从沈渺嘴里听来的,她有样学样,听阿姊与阿兄说完,便也学来祝贺李狗儿。“湘姐儿,狗儿和你阿兄济哥儿岁数差不多大,你得唤他李大哥儿,怎能狗儿狗儿地叫唤,实在是无礼了。”李婶娘抱着胳膊教训道,面色也不好。方才李挑子要邀济哥儿同坐车,她闻言眉毛都挑了起来,她本便是颧骨高的人,这样一横眉,让李挑子后背发凉,还剩下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湘姐儿倒不害怕李婶娘,她歪了歪头道:“可是......是狗儿说了怎么叫都行的。”李狗儿还点头应和:“嗯,是我说的,湘姐儿怎么叫都成。”给李婶娘气得翻白眼,但是她自个儿子说的,她也没话了,只好催着李挑子赶紧走。李挑子还转头看沈渺:“真不用李叔捎你们一路?”沈渺在旁边笑着摆手:“多谢了李叔,我们打算去马行坐长车,便不搭车了。咱们也不能这样不懂事儿呢,让济哥儿坐车,您要推两个人,太辛苦了。”李婶娘听得心里舒服了一些。沈大姐儿虽不会过日子,但好歹有点眼力见的。于是她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沈大姐儿身上,她今儿也算好生打扮了一番,梳了个如今正时新的花形包髻,布巾折叠后与彩色的丝线一同将发髻装饰出了简单的花瓣形状,身上则穿了件绣海棠花纹样的淡青对襟窄袖衫,底下一条粉白裙裤[注1],一双刷洗得十分干净的素面粗布鞋。她背后背了个大箩筐,那箩筐用一块儿粗布盖住了口子,因此瞧不见里头装了什么,但看着沈大姐儿微微弯着背的姿势便知晓里头东西不轻,于是李婶娘心里有了个猜想,讶异地问道:“大姐儿,你不会打算去辟雍书院门口摆摊儿吧?”她不怕伤了济哥儿的脸面么?沈渺坦诚地点头道:“是啊。”她送济哥儿出城考试,便不打算来来回回了,因此今日便没法子去金梁桥上摆摊了,但沈渺是个闲不下来的,空出一日闲不挣钱简直都睡不着,于是昨个使用院子里的土窑炉提前烤了一百个桑葚花生软欧包。她准备趁济哥儿进去考试,便在国子学门口卖卖新鲜面包。为了节约成本,沈渺做得还是全麦低油无糖配方,美名曰让汴京人民吃得健康。早上她与济哥儿、湘姐儿也是吃这个。就算放了一晚上,这欧包早上搁进窑炉里稍热热又十分绵软了,炒香的花生碎带着浓郁的坚果味儿,也提供了一些油脂,使得吃起来不会太干燥;桑葚如今已快要过季,果贩卖得极为便宜,她全买了来,将新鲜桑葚切碎,汁水活在面团里增添上淡淡的紫色,那清新的酸甜味还能提高面包的口感和层次。而且做这个不需要将面团揉出手膜,也不用什么整理的手法,麦粉也特意只筛了五六遍,粗面里刻意保留些许颗粒感,让这个面包吃起来还不那么无趣。她没有刻意放在温度高的地方醒面,反而用隔夜发酵的法子,便能让残存麦麸的老面口感松软得几乎入口即化。虽说成本低廉、做工简单,但沈渺却打算卖出十二文一个的价码。一则国子学门口今儿必然热闹非凡,能为自家孩子出资两百文考学的,家私不说阔绰也是不愁吃喝的,太便宜了人家还看不上呢;二则她特意用桑葚将欧包染成了紫色,并在中间撒上一整圈花生碎[注],烤出来紫中带着金黄,她便为其取名为“紫袍金带”大馒头。紫袍金带,这可是官位显赫的象征,又在考试的时候卖,多吉利、寓意多好啊!三则,她的手艺也值十二文。昨个她可是烤欧包烤到了深夜呢!当然这些她不打算多言,她也看出李婶娘的未尽之意了,莫说大宋是个对商贾宽容并不过多鄙夷的时代,便是在现代,沈渺也不会觉着丢脸。若是济哥儿因此而觉着丢脸,他也不是她的兄弟了。因此只应了一声便与李家三口道别。回过头,与院子里背上站了三只鸡的小狗嘱咐了一声:“好好看家,我们走了哦!”小狗已经长大了好些,站在院子里嘹亮地注了声,尾巴都快摇成了螺旋桨。沈渺又把视线放在了雷霆身上,伸手摸了摸它:“也辛苦你好好看着它们了。”雷霆没有摇尾巴,只是歪了歪大脑袋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睛,伸出两个前爪,抻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似乎在说,这点儿小事何须交代?沈渺便笑了。雷霆来家里好些日子了,虽然还不肯进院子,仍然不死心地守在门口等待吴大娘的身影,但它对沈家的态度已经与刚来的那一阵子完全不同了。它现在任由沈渺摸,也任由济哥儿和湘姐儿摸。沈渺从早市摆摊回来,便会带着他去遛一遛,晚食吃完,再溜一次。上辈子养过狗,她知道这样的大狗需要很大的活动量,但雷霆若不是她刻意领着出去,它几乎不愿动。即便是溜,也不会离开杨柳东巷太远,它心里好像有一把衡量距离的尺子,一旦过了桥,便会一个劲儿扭头,催着沈渺回去了。一开始湘姐儿怕它,但后来试探着捏它耳朵、拽它胡子,雷霆都耸拉着眼皮没有反应之后,这孩子已经胆大到将整个胖身子趴在雷霆背上,搂着它粗壮的脖子唱:“......讨小狗,要好的,我家狗大却生痴。不咬贼,只咬鸡。[注2]"的童谣。唱完还要趴在雷霆耳朵旁仔细交代:“你可不许咬我家的鸡哦,尤其是戎戎。”有一回,沈渺准备带它去遛弯,便解开了绳子,但院子里的小狗忽然和小白公鸡打起来了,一时鸡飞狗跳,她赶忙甩开膀子冲回去劝架。而湘姐儿平日里被沈渺拘着不许去井边,这下得了机会,便撒腿就跑,往巷子尽头的水井房玩水淘气去了。这便多亏了雷霆,它不用人吩咐便不动声色地跟上去了,看湘姐儿趴在井边捞吊水桶的绳子,还咬住她的裤管往后拖拽,怎么都不许她太靠近水井。直到它成功把气鼓鼓没得逞的湘姐儿带了回来。这简直与疾风一模一样。沈渺对它的感情也变得十分复杂,她知道它不是,却仍然会思念。嘱咐完后,沈渺还垫脚往院子里的狗窝看去??新搭好的砖瓦狗窝,拱形的门洞前放着食盆、水盆,都加得满满的,他们要出去一整日,小狗和小鸡应当不会饿肚子。雷霆面前的水碗和食盆也是满的。确认好没有疏忽了,便锁好门,牵着湘姐儿、济哥儿快步走了。车不等人,不能耽搁了。李婶娘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与李挑子嘟哝道:“还坐长车呢,可真是奢侈。这沈大姐儿八成在那谢家管事那儿得了不少银钱,才敢这样嚯嚯。怎的偏她运道好,竟巴结上了这样的贵人家。”李挑子无奈地说:“这也是人家的本事。你不知晓,我每日天不亮便挑着担子出门,这巷子里别家的屋子都漆黑,唯有沈家不仅点了灯,连炊烟都冒出来了,那才什么时辰呐?你那会儿都还在床榻上酣睡呢,人家这也是辛苦钱。哎呦,你别嘀咕了,快走吧。狗儿考学才是最紧要的。”李婶娘这才忙帮着推车,一路送到内城门才停下。沈渺姐弟三人也很快到了坐车的地方。今儿坐车的人可不少,路上也拥堵非常,幸好沈渺三人出门算早的,等他们赶到国子学那高大恢宏的门楼之外,时辰正好。人越来越多了,书院门口不一会儿便大排场龙,国子学今儿已经戒严,有不少穿青衫的军佩刀值守,要应考的童子在门口的棚子里经过两次搜身后,只能自个拎着考篮进去。沈济紧绷着脸,也挤进了预备验明正身的人流之中。他被人流裹挟着向前,阿姊与湘姐儿都不能再陪他了,他忽然有了一些心慌,忍不住回头去看,阿拉着湘姐儿还站在一旁目送着他,见他望来,阿姊玩起眼睛一笑,还踮起脚冲他挥了挥手。“济哥儿,别紧张,尽力便好。”他听见她大声地对他说,“深呼吸,不论考得如何,阿姊都在呢!阿姊和湘姐儿就在外头等你,哪儿也不去!你只管放开心胸,轻轻松松地去考!晚间咱家吃鸡汤,阿姊出门前已经炖上了??"湘姐儿也蹦起来,大声叫嚷:“阿兄!逢考必胜!”沈济被逗笑了,再看了眼阿姊与湘姐儿,他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回过头去,随着人流一步一步向前走。李婶娘身为母亲,都会让李狗儿考学要争气,希求能有个好结果。但阿姊却说,不论考得如何,都会在外头等你,都会为你炖鸡汤吃。他低头,飞快用手背擦过有些发热的眼角。之后往前走到门边的棚子旁,他便被厢军用刀鞘从头到脚都搜了一遍,外衣解开,外裤脱去,连兜裆裤都要瞧,沈济涨红了脸,穿好衣裳后,最后再奉命将考篮打开。他的考篮比旁人要大一号,是阿姊特意去买来的。考篮里只有两支毛笔、一沓白纸、一块墨锭、一块砚台。然后便是一只宽口带盖儿的大陶碗、一双筷子。厢军命令他掀开盖儿查看,他便打开了。里头竟装了一团被炸过的干汤饼、一切两半的溏心蛋、一把切碎晒干的蔬菜碎、几块酱肉片,除此之外,碗底还有一大块儿棕红色凝结成块状的荤油肉酱、堆了一堆切碎的葱花胡………………关键是还挺香。这罕见又丰富的吃食把那厢军都看愣了。他抬眼看了看沈济。沈济也回看向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你这......难不成还预备在里头煮汤饼吃?”厢军纳罕,把那碗翻了翻,甚至把炸干的汤饼都掰成了两半,的确是没有夹带东西,他忍不住提醒道,“里头可没有炉子,更没有炭火,每人只供一壶热水。这汤饼是万万煮不熟的。你还是趁还没进去,赶紧让家人买上两个饼子吧!否则你这一日必要饿肚子了!”“多谢军爷,热水便够了。”沈济深深一揖,想了想,还不忘道,“我家是金梁桥杨柳东巷开汤饼铺子的,日后官爷有空,一定来尝尝,我阿姊做饼的手艺实乃一绝,您来了绝不后悔。”阿姊说等房子铺了瓦,便不赶早市去摆摊了,家里的铺子要开张了。她这几日又去杨老汉那儿定了好些桌椅板凳、条桌、柜台面等,又去定了一窑刻上了“沈记”二字的粗陶碗具,已经预备起来了。沈济一直惦记着要帮衬阿姊,因此逮着机会便为家中的铺子宣扬起来。这人既然不听劝,便随他去了!那负责搜检的厢军将那盖儿随意扔了回去,摆摆手让沈济进去了。而他望着那小童子离去的背影,也十分无语。让你来这考学的,还拉上客了。但又搜检完好几人后,这厢军总觉着心痒痒,只感觉这鼻子根还是能闻到那童子考篮里辛香味儿。怎的这汤饼还未下锅便这么香?到底拿什么做得?以往竟没吃过,他又有些怀疑动摇了起来。真如其所言那么好吃?回头休沐………………不如………………真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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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姚家乃书香门第,主君主母恩爱和谐,亲族兄弟互敬互爱,可谓誉满京华。然这样的人家,却出了一个不敬尊长无事生非的蛇蝎刁女姚戚香。眼看姚戚香到了成亲的年纪,姚家主母寻思终于能够松一口气,谁知姚戚香恶名在外,满京贵族公子都对她避之不及,连寒门士子都不愿求娶,姚家主母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丫头,盘算着如此祸害,不如趁早打发去了乡下为妙。主意定下没两日,竟有贵人登门,执意求娶姚戚香为妻! 孟家百年世族,嫡长子孟扶危芝兰玉树清贵无双,是多少盛京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谁也想不到,那个被当众退亲的姚戚香最后嫁的人会是他!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笃定了是姚戚香拿那张狐媚子似的脸下作勾引,只等着孟扶危看清了她的本质将她休弃。 成婚当晚,姚戚香盯着孟扶危冷笑有本事你就休我,别想着我能为你贤良淑德。孟扶危漠然不语,叫姚戚香窝了一肚子火。翌日新妇敬茶,姚戚香被婆母下马威,借着立规矩的名义叫她长跪不起。 姚戚香将身一软,垂泪戚戚昨夜夫君过于体恤,儿媳实在体虚。满屋子人骤然失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她那哑巴似的夫君,也禁不住看向了她。后来,因这理由太过好用,姚戚香每每觉得推托不掉时,便佯装疲乏无力弱不经风,一副太过经事的样子,渐渐地,她觉得别人连同她院中的几房嫂嫂,看她的眼神都欲言又止,暗暗生出羡慕来。姚戚香盲婚哑嫁,她与孟扶危相敬如宾,姚戚香从未奢求什么,只是后来她大仇得报千夫所指,唯有孟扶危一人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姚戚香才知这场婚事,从头至尾都是他的谋划。也是在那晚,姚戚香得知,她这夫君真的很行。女主视角先婚后爱,男主视角暗恋成真,轻松向宅斗文案写于2023713已存证※欺负老实人预收嫂嫂开门,我是我哥求收藏※乔蕙嫁给夫君沈玦一年有余,她能感觉出夫君并不喜她,屡屡看她的眼神陌生又疏离,于那事也冷淡非常她心中郁郁,时常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才惹得夫君厌弃。 后来夫君出征,她在家等待一年,终于等到夫君回来。阿蕙啊,大郎性子是冷,不过夫妻久别重逢,说不定这次回来就好了。婆母宽慰她。乔蕙没做这等空想。 可没成想,再次回来,沈玦竟一改从前冷漠,对她温言细语又多加照顾,只是那事上,依旧百般推脱。乔蕙郁闷了一阵,想开了,可能是男人不行,可她公婆温善亲厚,如今夫君又回心转意,虽然至今没个孩子,可也不是她的错,她还是满足的。 如此数月,就在乔蕙已经习惯那温柔又冷淡的夫君时,沈玦又变了。他开始夜夜抱着她,耳鬓厮磨,他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他他也不是那么不行。 乔蕙又想不通了。兄长战死,为稳固军心,沈二郎不得不替了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兄长坐镇三军。欺君罪大,回京之后沈二郎只得继续装下去。可他回家才知,他在家还有个貌美的嫂嫂。 沈二郎全然不知她与兄长如何相处,只能尽可能温言细语,尽全责任,无论如何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本该如此。 可没想到后来,他那战死的兄长又回来了。当晚,沈二郎在院子里踱了半个时辰步,去扣了乔蕙的房门。 阿蕙,开门。沈堰出声,我是你夫君。※强取豪夺预收对竹马始乱终弃后求收藏※顾鸾微有个从小一起在家塾念书的青梅竹马,两人年少慕艾,时常私下互诉衷肠。可顾鸾微心里清楚,谢衡门第太高,她一个庶女是攀不上的。所以她表面上与谢衡谈情,私底下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也从未推拒过家里给她说的亲事。成婚前夜,顾鸾微将什么都与谢衡说清楚了,她不嫁他,让他日后不必再来。 却不知道成婚当晚,谢衡在她的婚房外站了一夜。 成亲一月,顾鸾微不知为何,她的夫君格外怕她,怕与她说话,怕与她同处一室,甚至看见她就走。她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夫君厌弃,直至不久,她得到了一封和离书,上面字字恳求,还她自由身,望她高抬贵手。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顾鸾微就被掳上一架华贵马车,慌乱之际,她对上一双幽暗无比又熟悉非常的眼眸谢衡冰凉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脸际,语气寒凉温柔鸾微,你还想嫁谁?宣平侯世子谢衡年少曾在顾家借读,对顾家四姑娘一见钟情。昔年不知分寸,步步紧逼,殊不知却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后来眼睁睁着看她嫁了,谢衡才知这世上若想要什么,等是等不来的,想得到,那就得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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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双楠双强无限流末世微群像微恐看似神经病双人组,实则互相利用玩心眼子(对抗路)不正经但不多前期轻松后期压抑,有虐有甜哦疑心病聪明武力值max偶尔不正经向水(受)vs疯子装货擅长演戏不正经肖白(攻)总结,两个看似正常的神经病。再次强调是两个病态的主角!(作者不会写简介)向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肖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两个普普通通的人加一起产生了化学反应。副本屠宰场养殖场,黑童话,数字永生人工智能,海草村,普通的小区…穿插一些小小的诡异事件。(在走过一段艰难的路后,我在未来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肖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想起一切的向水看到身负重伤的他,会走出灯光,拉住黑暗风雪中属于他的那只手,说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