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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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什锦锅子(第1页)

汴京城也开始下雨了,虽是霏霏小雨,但御街上搭了一半的鳌山灯还是淋湿了,工匠们匆忙扯起雨布遮盖,连厢军都被调去帮忙了。爆竹碎屑与烟火残烬混在泥泞之中,那卖灯的货郎,三三两两躲到路边的檐廊之下。正月里本应热闹非凡的街市,在这雨意中,忽然添了几分冷清。雨水湿润的味道弥漫进来,沈渺坐在柜台后头,算盘珠子噼啪响。趁着有空,她把去年的账彻底盘过一遍。自开店后算起,她铺子里每月营业额平均能达到一百五十贯上下。累积到年底,沈记的营业额已有一千三百五十贯之多。其中,毛利占全年营业额的百分之六十,纯利约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菜品与粮食的成本占百分之三十,调料及易耗品占百分之三,油费占了百分之二,冬日里柴火炭火价格上涨,合起来占了百分之三。有余、阿桃、唐二、福兴四人的人工费用,占了百分之十二。另外,还需缴纳总计百分之五的税赋。再加上上门做饭的额外收入,沈渺去年以来,竞争得了大约两千多贯。与后世相比,此时的利润更为可观。毕竟后世人工成本及各项支出远高于此时。在这里,她因无需为员工缴纳五险一金,倒是节省了不少银钱。沈渺暗自思量,往后过年过节以及发放年终奖的时候,还是要多给他们几个发些银钱。今年快食店既然已经开起来了,也要努力多挣些钱给他们涨涨月钱。她略一思索,便下意识地开始琢磨薪酬管理的每年涨幅,是该设为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十.......毕竟,等着员工忍无可忍来提涨薪,是不对的。主动涨薪才是好老板。虽说在这世道,人力最为轻贱,但沈渺还是决定要这么做。世人都称人如草芥,可在她眼里,人非草木,她打心底里珍视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身为东家,对伙计们的好与坏,从铺子里高速顺畅的运转中,就能清晰地感知到。沈渺合上账本,回头望向灶房里??唐二、福兴和阿桃都在偷偷“加班”。剁菜、切菜、洗菜,他们从初七开始,就常常早早起身,帮她备齐团膳所需的食材。沈渺虽然总是让他们和几个孩子出去玩耍,毕竟铺子里生意不多,她自己慢慢备菜也能应付得来。阿桃埋头择菜,轻声说道:“要也要多了,也该收收心了。”唐二则手起刀落,飞快地切着肉,接口道:“怎能看着娘子一人操劳,我们却在这里享福?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福兴在一旁煮着例汤,也说道:“我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搭把手,娘子就能做得快些。”后来,连济哥儿也过来帮忙。有他们在,沈渺肩上的担子已经轻了许多。何况如今外头还临时雇了两个闲汉帮忙送餐,除了自家的十一郎,还额外租了一辆驴车。等元宵过后,雇到厨子,快食店就能独立运作起来了。沈渺已经签下了那半间铺子,因不需要后头的宅子,一月才二十贯的租银,正合她的预算。做团餐其实利润不低,沈渺上辈子做团餐时,利润常常对半分。因为不需要太大的店铺,只要有厨房、两三个做饭的阿姨,再加上送餐的人就足够了。而且盒饭分格越多越细,看着越是精致,实际上能装的饭菜就越少。餐食定价平价,是因为本身成本就足够低。即使在后世人工成本数倍于此时的情况下,她都曾有过高峰期一月十万的营业额。但她还不算做得最好的那一批,据传那些做餐饮营销极为厉害的朋友,甚至有过一月十六万的进账。[注]实际上,许多看似不起眼的小摊小店,都很赚钱。沈渺老家的小镇上,有一家在路边摆摊卖小笼包的,月收入可达两三万。在那经济不算发达的小镇里,这收入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体制内人员和企业员工。不过,这种营生也着实辛苦,天还没亮,就得起来揉面做包子。话说回来,这平凡而普通之人活在世上,又哪有不辛苦的活法呢?大洋彼岸的灯塔国里,还有不少人一打两份工,却仍然难以保住自己的房子。多劳便能多得都已算是幸运,沈渺已经十分知足了。她喜欢如今的生活。快食店如今略显匆忙,只是因为人手不足导致的。但正月是个打开市场的好契机,其他食肆都关门了,才适合沈渺搞事情。如今她手里已有厢军约五十人份、开封府衙约三十人份的订单。在瓦子里,也和极为吃得开的矮子牙保一起去谈过了,团餐人数虽然还没报过来,但想来几十份总是有的。虽说订餐人数并不是每日固定不变的,有人今天吃了明天就不吃,会有些波动,但大体维持在七八十份的范围之内。快餐店人员到齐,渐渐步入正轨之后,沈渺觉得其利润应当不会低于汤饼铺。沈渺还托唐二去外城水门边一趟,寻了年婶娘。与她约好了,日后由她来送瓦子里的餐食。这样一来,年婶娘就不用辛苦缝衣洗衣,冬日里也不用再把手泡在冷水里。送餐的活儿相对轻松些,渺给她开的工钱,比她原来在瓦子里每日还高出五文钱。年婶娘已经答应了,若非沈渺快食店的灶房还未改造好,她都想当日便跟唐二回来上班了。新铺子需要重新砌造灶台,她还和铁匠铺定制了两个直径2尺2的巨大铁锅,就像后世农村流水席上用的那种,一次就能炒50-70人份的菜,配套的锅铲都有4尺多。不过......她要找的厨子,恐怕得是个格外强壮的大汉才行,平常人真的难以挥动这锅铲。当时,矮子牙保原本在家中翘着二郎腿逗鸟,悠悠哉哉的,却临时被渺拉着去谈生意,之后听她雇庖厨的要求更是直呼要了他的命,不过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元宵过后便替她寻摸人去。顺便,沈渺也在自家铺子门板上,张贴了“招工”二字。算完账,沈渺便也进灶房去忙活了。外头雨声淅淅沥沥,湘姐儿和猫狗都没法出去玩了。但院子里静悄悄的,这让沈渺警惕地探头看了眼。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果不其然,在冬日里秃了不少的老桂树下,因为下雨积起了不少水洼。雨势轻柔,就像雾气,几个孩子戴著斗笠、撑着伞,领着两条狗在和泥巴玩。原本这也算正常,可不知是谁起的头,竟然你一把泥我一把泥地互相涂抹起来,偷摸着玩得不亦乐乎。沈渺发现时,陈训、湘姐儿和两条狗都是浑身泥点子,回过头来那叫花鸡的模样,令她两眼一黑。幸好家里灶房里不缺热水,她双手叉腰,把人和狗都叫了过来,转身回去抬了一盆水来让他们自己擦洗。雷霆和追风自知犯错,两只狗眼不住地瞥着沈渺,尾巴都夹起来了。湘姐儿拉着陈?,也不敢出声,手拉手站到沈渺面前,乖乖地用帕子擦脸洗手,他俩连头发都黏成了一团了。“湘姐儿,是不是你又拉着小训胡闹?天本来便冷,你们还敢在雨天玩泥巴。”沈渺一边拧着帕子给狗擦身,一边瞪了湘姐儿一眼,“人家明儿便要去讼师身边学律法了,脏兮兮的去像样么?这时候又洗了澡。”沈渺请邓讼师一块儿去衙门里谈生意时,顺带将陈洲在律法上的天赋跟邓讼师提了一嘴,沈渺卯足了劲儿夸陈训,当时讼师也没说什么,只是后来特意挑了一日过来瞧了瞧他,考较了他几条律例,见陈?都十分流畅地背了出来,他又看了他自学的字,便松口让沈渺正月里便把孩子送到兴国寺,从此跟在他身边当学徒。他会教他写字、算学、起草契书、写状纸,日后还能考专门的讼科,只待考中长大后便能正式入行了。当讼师虽需费心经营与衙门的人情,但算是很体面富裕的行当了。那几日,陈?一直都很高兴,平日里有些面瘫的脸都透了笑了。甚至今日便将明日要穿的衣裳找出来,请阿桃用茶壶底子帮他熨烫过了。可见他是很期盼的。沈渺平日也不怎么管他们玩闹,只是如今香水行都没开门呢,头上弄脏了不好洗。湘姐儿盱着沈渺的脸色,发现并不是真的生气,便小声地拉着沈渺的袖子撒娇辩驳:“我是怕小?去上了邓讼师那儿整日要背书,没空玩了,才带他玩的。阿姊你别罚他的糖,罚我的吧。”顿了顿,又加了句软乎乎的,“好吗?"以往湘姐儿和陈训调皮捣蛋,沈渺便会没收他们的零食。陈训刚来那会儿看不出来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那时候他身体不好,还是个惊弓之鸟。但后来不知是不是被湘姐儿带坏了,如今他特别喜欢吃糖,兜里每天都装着一两颗糖,夜里常常还抓着糖睡觉。她其实是担心这俩孩子玩得太疯,着了凉。这时候可没有疫苗,伤风着凉可难受了,全靠硬抗。于是,她板起脸,又说了湘姐儿几句,让他们知道玩闹也要注意身体就罢了:“别总是用撒娇来糊弄阿姊,下回可不许再这么玩了,知道吗?万一真着了凉,你们俩都得喝苦药,岂不是更难受?”结果湘姐儿听了,忽而举起被她抓住的那截衣角,不满地撅起嘴说:“为什么九哥儿跟阿姊撒娇,阿姊就答应了,我就不行呢?阿姊偏心眼。”沈渺的脸瞬间热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九哥儿那时不也拉着阿姊的袖子撒娇么?我都瞧得真真的呢!”沈渺瞪大了眼睛,整张脸都热得发烫,平常在外讲价营销,能一口气说上半个时辰不打磕绊的她,此时竟然惊得结巴起来:“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会瞧见呢!你们那时候不是去滑冰了么!”“是要去的,可是刘豆花又说她家刚做好一板豆腐,专门留了豆腐脑出来,她娘还熬了红糖浆,浇在豆腐脑上再拌点白糖可好吃了,让我们吃了再去呢。所以我们去她家吃了才去玩呢。”湘姐儿捂着嘴偷笑,“吃饱了出门,砚书又歪着脑袋说好像听见九哥儿的声音了,我们就都趴在门缝外面偷看呢。”原来那时,院门外头一个脑袋垒一个,一串孩子双目炯炯,在偷看她和九哥儿…………………天塌了。沈渺不敢想那画面有多美。“没事的阿姊,我与他们说过了,不许他们再外头乱说。”湘姐儿义气地拍了拍胸脯,“我放出话了,阿姊跟九哥儿成亲之前都不许说出去。狗儿和刘豆花都在我跟前赌咒发誓了的,阿姊你放心吧。”“成亲!我何时说过要成亲了?”沈渺羞赧到极限反倒气笑了,伸手去捏她的胖脸,顺带把旁边偷笑的陈训也捏了一下。“阿姊,那你怎么还答应人家说好呢,你这样好像戏里唱的负心汉。”湘姐儿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小声地靠过来,人小鬼大地说,“阿姊,你就算是负心汉,也是我的阿姊,那日后咱们便不搭理九哥儿了。”“......我谢谢你。”沈渺脚步都虚浮了。“不客气!”沈渺炒完大锅菜,闲汉们把餐食都拉走了,她都还在突如其来的社死中恍惚。她坐在无人的铺子里,见桌椅旁晃过一条竖起的胖毛尾巴,便顺手抓过正巡视领地的麒麟,抱在怀里。她指着猫,静静地望着外头雨幕下的街道。浸在雨雾中的汴京城,有种特别温婉的美,她看得便入了神。湘姐儿和陈洲已经回屋里去烤头发去了,沈渺听见湘姐儿又在考陈?哪个女将军最厉害。她突然想起了都将军留给湘姐儿的那只玉制匕首,沈渺找了两条红绳把匕首串起来,放进了湘姐儿用来装她“宝贝”的小木盒子里。沈渺也因此得知了都将军与湘姐儿的约定。刚刚听说这事时,她心里的确弥漫上了一点点忧心:行军打仗、戍守边疆,多苦啊。而且刀剑无眼,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但这个念头才刚刚从心里冒出来,便又消融在湘姐儿明亮的双眼里,她把这玉匕首举起来给沈渺看时,眼睛亮得像含着露珠的黑葡萄,她骄傲地说:“阿兄说得不对,飞将军说,即便生得胖,不会爬树都不要紧,他说我胆子大,当将军也很有天分。她不认得郗字,所以管都飞景叫飞将军。“飞将军还说,等九哥儿回来,我就能跟九哥儿习武了。”她掰着指头,把所有玩伴一个个数过,“刘豆花喜欢做豆腐,小?会背律法,阿兄读书很好,要考进士;狗儿说私塾先生说他资质不足,只怕考不上秀才,所以他日后要改当账房先生了。他们以前问:湘姐儿你呢时,我总答不上来。但现在湘姐儿紧紧地抓着那玉匕首,笑着张开手臂围着沈渺绕圈,果真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阿姊,我现在也能答得出来了,我以后要做大宋最厉害的女将军!”沈渺怔了怔,便笑了。她真是杞人忧天,那是湘姐儿的人生啊,她该为她高兴才是。苦也好,甜也罢,最紧要的是心甘情愿。所以之后,她便将这事儿丢开不想了。湘姐儿还小,此时她想做女将军想习武,不论将来如何都值得鼓励。她身为阿姊,不论湘姐儿长大后是否真的要远赴边关,她做她身后那个只要回望便一直在的家,便足够了。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总是会飞远的。她听过人说过,孩子的成长从开始便是一场离别,而第一个为他们送别的便是抚育他们长大的人。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悲伤,但好像也只有这样,长大的孩子才能去过那一份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人生。不论是为人父母还是身为长姐,都要好好放开手,像放风筝放到最后,捏着手里那最后一截线头,要松开手,遥望着她独自高飞。沈渺抚着麒麟的背毛,原先羞赧的思绪也被朦胧的雨带走了。年快过完了,九哥儿在陈州应该过得很热闹吧?谢氏族人众多,只怕初一拜年都要拜一整日,走到脚酸呢。当初来汴京的路上她也曾途径陈州,那是个古拙的老城,水磨青石板上坑坑洼洼,屋檐低低,有许多田地里种着菜条鲜嫩,色泽明亮的黄花菜。没有汴京热闹,但也算繁华之地。莫名的,她忽然又想起九哥儿了。之前忙得很,每日忙完便倒头就睡,心思也简单,如今不过一场雨,却勾起了她一丝怀念。“麒麟啊,你会想九哥儿么?”她把麒麟竖着抱起来,手托着它的前臂下头,与它亮晶晶的眼睛对视,声音低低,悄悄地问道,“这话可不敢与旁人说,倒是能问问你。’谁知它忽而伸长脖子,耳朵抖一抖,鼻头又动了动,随即便扭身一挣扎,喵喵喵地跑出去了。“?,麒麟,不能出去。”沈渺忙站起来,追去铺子外,脚步却又慢慢顿住了。麒麟没有跑远,它喵喵喵地扒拉着门前一匹枣红大马的马腿,试图从马腿上爬上去。骑马的人利落地翻身下马,稳稳地落在地上,先把猫捞进臂弯里,才仰起脸来对沈渺微笑。沈渺有些呆住了。谢祁一人一骑,像是从朦胧的雨中变出来的。可是细细看便知晓,风帽之下,他白皙的脸上了一层薄薄的风沙,发髻乱了,细碎的发丝被雨水润湿,黑软地落在耳畔,连手脸都冻得发红。他身边连砚书都没带,不,或许砚书与周大等人都还在后头。只有他是快马兼程,不顾风雨赶回来的。沈渺提起裙子想上前来,谢祁却单手抱住猫已迎了上来,他将她挡在了屋檐之内,垂下还沾着雨珠的眼睫:“别淋着雨了。”分明是又冷又潮湿的天,她心中却似燃着什么,她微微仰脸看他,细细地看他,他睫上的雨珠被天光折射,又慢慢浸湿了睫毛,那睫毛一簇簇拧在一起,显得眼眸更加黑白分明,连目光都湿漉漉的。“这么急做什么?”沈渺终是先移开了视线,声音轻轻的,没头没脑地问了这句话。可是谢祁却听懂了,他只是依旧这样望着她,没说什么。年前与沈娘子道别时,他并没有与娘子说过归期,但过完年后,他明面上瞧不出什么,心里却隐隐急躁着,像坐在热锅上,做什么都没心思。在陈州,望着大雪满庭院,他坐在廊子下,却想到沈家的小院。桂树的枝桠应当会被积雪压弯吧?麒麟与雷霆一定又依偎在被炉的炭火中睡去了,湘姐儿堆的雪人他总认不出是什么动物......他将沈家的人与物都想了一遍,唯独放在心上的人不敢多想。此否则,他怕他忍不住想见到她。可忍了又忍,日升月落,还是忍不住了。一开始乘车出了陈州城门,他怀疑起了周大赶车的手法是否退了步,怎会赶得如此之慢?之后他便干脆自己骑马先行,让他们慢慢晃悠着来,不必着急追他。可即便是疾驰在马背上,他仍在盼望身下的马能长出八条腿来,跑得快一些,再快一离汴京城越近,他心便跳得越厉害。终于停在沈记汤饼铺前头,见到了沈娘子,这一身的焦躁不安,恍惚无趣便在与沈娘子目光相触的那一瞬烟消云散了。连冻麻的手脚都渐渐回暖,好似有滚烫的血流过了每一寸肌肤。是啊,他的身子比他的心更为坦诚。下了马,风捎来了雨水和沈娘子身上食物的气息。他好似还闻到老姜淡淡的辛味,沈娘子方才一定在切姜。谢祁忍不住一弯眼睛。两人在门前面对面杵着吹风片刻了,沈渺受不住了,胡乱伸手将谢祁浑身的水汽都拍了拍,一招手:“快进来暖暖吧,你真是的......这身上都湿完了,可带衣裳了吗?”谢祁顺从地跟上,老实道:“衣裳都在后头,只怕要明日才到了。不过西巷宅子里还有几身,我回去拿。”沈渺深吸了一口气:“你若是不介意,我让唐二去取吧?穿着湿衣裳淋了雨再吹了风,别着凉了。你先进屋烤火,别走动了。”谢祁自然说好,飞快掏出钥匙来。他一点儿也不介意。雨天天黑得快,天光昏昏然,谢祁不一会儿换上干爽衣裳,被沈渺摁在被炉里,暖洋洋地置身在了到处都是沈娘子的气息与痕迹的沈家小院。他抱着热乎乎像个小胖手炉的麒麟,扭身去看正举着长竹竿点灯笼的沈娘子,又忍不住出声道:“我来挂吧。”沈渺扭头抬手制止:“不许动,你就坐着。”谢祁刚抬起的臀又只好坐了回去。沈家小院的灯火渐渐亮起了,他的心也彻底安定了。安定下来后,饥饿也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他两日没好好吃饭了,正巧灶房里传来骨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谢祁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嘟了一声。他赶紧捂住腹部。没想到还被耳尖的沈渺听见了,她笑着放下竹竿,又去点另一盏灯,回头道:“今晚吃什锦锅子,已经好了,一会儿我去端出来。”好生丢脸啊。谢祁脸泛红,手脚都不知如何放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点头应了:“多谢了。”当沈渺点亮前廊下的灯笼,他才壮着胆子又看过去。她穿着带风毛的绯红色长褙子,领口雪白的兔毛找着她线条柔和的下颌,她正踮起脚将灯点上,仰起头时微微露出一小截细长的脖颈。灯笼被沈娘子举过头顶了,灯烛摇曳的光将她笼罩。她浸在暖光的烛光里。谢祁目光随着那烛光渐渐上移,慢慢地落在了她发间的簪子上。白玉流云,隐于她发间。谢祁垂下眼眸笑了。沈渺挂好灯笼,拍拍手跳下来,没留意到谢祁那小媳妇般恨不得低头拧手帕的神色,径直进了灶房将砂锅端了出来。这样湿冷寒冷的冬日,正该吃什锦锅子。猪骨汤加鸡架子做鲜汤锅底,往里头放炸丸子,炸豆腐、菌菇、白菘、腐竹、白萝卜、木耳、夹板肉、鹌鹑蛋焖煮十分钟便能吃了,汤味极鲜。里头最需要讲一讲的便是那炸丸子。在捣成肉糜的猪肉里加入葱姜水、鸡蛋、姜末、淀粉、五香粉等调料搅打上劲,锅里油约莫八成热时便下丸子炸,炸得金黄中微微带着点虎皮般的焦褐色便能捞出了,单吃沾酱也好,放进锅子里浸满汤汁吃也好,都格外美味。撒上葱花,连砂锅一并端出来放在被炉桌子上暖着吃。小雨在檐下点滴,?子里热气氤氲。谢祁自己还没吃,便先捞了一颗鹌鹑蛋,细心地吹凉掰开,才喂给麒麟吃。麒麟趴在他膝盖上,就着他手掌心,伸出舌头来卷进嘴里,吃得一边呼噜一边喵呜,吃个蛋吃得忙得很。雷霆和追风也有他们的热汤热饭,沈渺特意给他们煮了一块带肉的骨头,没有放盐,两条狗也吃得吧唧吧唧。福兴热了屠苏酒来,每人分了一碗。正月里要喝屠苏酒,是从唐朝便传下来的习俗,听闻是孙思邈先生酿造,能防范伤寒。对门的顾屠苏便是因在正月里出生,家里又是酿酒的,而得了这名儿。阿桃把谢祁的劳斯莱马牵进了驴棚里,与沈十一郎并肩栓在一起。沈家也没有马厩,不与十一郎一起,它在外头要淋雨,更容易生病。“委屈你了,先和十一郎凑合凑合吧。”阿桃拍了拍那马儿的背,也回来吃锅子了。劳斯莱马低着头进了驴棚,直起脖子时,那马脑门便顶在了棚顶上,它又只好憋屈地低下头来。侧过脑袋,它看见了驴戴着驴帽,还围着领巾,正旁若无马地嚼着麦秸杆,对粗粝的干草也十分享受的模样。马儿无语且嫌弃地打了个喷鼻。沈渺给谢祁又盛了碗热汤,挟了一大碗冒尖的菜和丸子,还与他说起郗将军和湘姐儿的缘分。谢祁红着耳廓道了谢,他方才接过碗时指尖似有似无地擦过了沈娘子的手指,此时正心头乱跳呢,听见沈渺说起都飞景还愣了愣:“我舅舅?”“还夸湘姐儿厉害,让湘姐儿跟我好好学郗家棍法?”他又低头看了眼身畔坐着的湘姐儿,湘姐儿也仰脸对他咧嘴一笑。怪不得呢,他说怎么湘姐儿今日这般主动坐在了他身边。原来是因为这个。湘姐儿拉了拉他衣角:“九哥儿愿意教我吗?”谢祁默默琢磨了会,坚定点头:“既然舅舅说了,湘姐儿也愿意学,我自然要用心教。”湘姐儿欢呼了一声,还大方地给谢夹了一筷子炸丸子:“九哥儿你真好你多吃些,阿姊炸的丸子可香了。”沈渺被逗笑,佯装骂道:“看这小鬼灵精,这就开始拍马屁了。”谢祁也笑。他心里也美滋滋的:那他岂不是日日都有正当缘由来沈娘子家了?太好了,他再也不必每日绞尽脑汁寻些借针头线脑的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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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君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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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姚家乃书香门第,主君主母恩爱和谐,亲族兄弟互敬互爱,可谓誉满京华。然这样的人家,却出了一个不敬尊长无事生非的蛇蝎刁女姚戚香。眼看姚戚香到了成亲的年纪,姚家主母寻思终于能够松一口气,谁知姚戚香恶名在外,满京贵族公子都对她避之不及,连寒门士子都不愿求娶,姚家主母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丫头,盘算着如此祸害,不如趁早打发去了乡下为妙。主意定下没两日,竟有贵人登门,执意求娶姚戚香为妻!  孟家百年世族,嫡长子孟扶危芝兰玉树清贵无双,是多少盛京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谁也想不到,那个被当众退亲的姚戚香最后嫁的人会是他!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笃定了是姚戚香拿那张狐媚子似的脸下作勾引,只等着孟扶危看清了她的本质将她休弃。  成婚当晚,姚戚香盯着孟扶危冷笑有本事你就休我,别想着我能为你贤良淑德。孟扶危漠然不语,叫姚戚香窝了一肚子火。翌日新妇敬茶,姚戚香被婆母下马威,借着立规矩的名义叫她长跪不起。  姚戚香将身一软,垂泪戚戚昨夜夫君过于体恤,儿媳实在体虚。满屋子人骤然失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她那哑巴似的夫君,也禁不住看向了她。后来,因这理由太过好用,姚戚香每每觉得推托不掉时,便佯装疲乏无力弱不经风,一副太过经事的样子,渐渐地,她觉得别人连同她院中的几房嫂嫂,看她的眼神都欲言又止,暗暗生出羡慕来。姚戚香盲婚哑嫁,她与孟扶危相敬如宾,姚戚香从未奢求什么,只是后来她大仇得报千夫所指,唯有孟扶危一人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姚戚香才知这场婚事,从头至尾都是他的谋划。也是在那晚,姚戚香得知,她这夫君真的很行。女主视角先婚后爱,男主视角暗恋成真,轻松向宅斗文案写于2023713已存证※欺负老实人预收嫂嫂开门,我是我哥求收藏※乔蕙嫁给夫君沈玦一年有余,她能感觉出夫君并不喜她,屡屡看她的眼神陌生又疏离,于那事也冷淡非常她心中郁郁,时常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才惹得夫君厌弃。  后来夫君出征,她在家等待一年,终于等到夫君回来。阿蕙啊,大郎性子是冷,不过夫妻久别重逢,说不定这次回来就好了。婆母宽慰她。乔蕙没做这等空想。  可没成想,再次回来,沈玦竟一改从前冷漠,对她温言细语又多加照顾,只是那事上,依旧百般推脱。乔蕙郁闷了一阵,想开了,可能是男人不行,可她公婆温善亲厚,如今夫君又回心转意,虽然至今没个孩子,可也不是她的错,她还是满足的。  如此数月,就在乔蕙已经习惯那温柔又冷淡的夫君时,沈玦又变了。他开始夜夜抱着她,耳鬓厮磨,他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他他也不是那么不行。  乔蕙又想不通了。兄长战死,为稳固军心,沈二郎不得不替了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兄长坐镇三军。欺君罪大,回京之后沈二郎只得继续装下去。可他回家才知,他在家还有个貌美的嫂嫂。  沈二郎全然不知她与兄长如何相处,只能尽可能温言细语,尽全责任,无论如何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本该如此。  可没想到后来,他那战死的兄长又回来了。当晚,沈二郎在院子里踱了半个时辰步,去扣了乔蕙的房门。  阿蕙,开门。沈堰出声,我是你夫君。※强取豪夺预收对竹马始乱终弃后求收藏※顾鸾微有个从小一起在家塾念书的青梅竹马,两人年少慕艾,时常私下互诉衷肠。可顾鸾微心里清楚,谢衡门第太高,她一个庶女是攀不上的。所以她表面上与谢衡谈情,私底下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也从未推拒过家里给她说的亲事。成婚前夜,顾鸾微将什么都与谢衡说清楚了,她不嫁他,让他日后不必再来。  却不知道成婚当晚,谢衡在她的婚房外站了一夜。 成亲一月,顾鸾微不知为何,她的夫君格外怕她,怕与她说话,怕与她同处一室,甚至看见她就走。她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夫君厌弃,直至不久,她得到了一封和离书,上面字字恳求,还她自由身,望她高抬贵手。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顾鸾微就被掳上一架华贵马车,慌乱之际,她对上一双幽暗无比又熟悉非常的眼眸谢衡冰凉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脸际,语气寒凉温柔鸾微,你还想嫁谁?宣平侯世子谢衡年少曾在顾家借读,对顾家四姑娘一见钟情。昔年不知分寸,步步紧逼,殊不知却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后来眼睁睁着看她嫁了,谢衡才知这世上若想要什么,等是等不来的,想得到,那就得抢。...

不正经怎么了,不还是杀穿末世了

不正经怎么了,不还是杀穿末世了

水仙双楠双强无限流末世微群像微恐看似神经病双人组,实则互相利用玩心眼子(对抗路)不正经但不多前期轻松后期压抑,有虐有甜哦疑心病聪明武力值max偶尔不正经向水(受)vs疯子装货擅长演戏不正经肖白(攻)总结,两个看似正常的神经病。再次强调是两个病态的主角!(作者不会写简介)向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肖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两个普普通通的人加一起产生了化学反应。副本屠宰场养殖场,黑童话,数字永生人工智能,海草村,普通的小区…穿插一些小小的诡异事件。(在走过一段艰难的路后,我在未来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肖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想起一切的向水看到身负重伤的他,会走出灯光,拉住黑暗风雪中属于他的那只手,说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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