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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暴露破绽也好,会被闻时鸣起疑也罢。此时,她不想欺骗一个为她安危而恐惧的人。“阿圆是我夫人吗?我真的夫人吗?”“这下,才是哄你的。”小娘子温软濡湿的唇印贴在他脸颊,闻时鸣指头一搓,搓到一层淡淡口脂,“你每日出门都带那么多……”他眼往下瞟,“那么多凶器吗?”“今日百兽展带得比较多,夫君上次说前年郡王家的公子被咬伤,我想要是三娘和林姑娘或是旁的什么人意外被咬伤就不好了。”程月圆撩起上襦衣摆,手从腰侧往后,用个有点别扭的姿势,又掏出瓶药来。“我连外伤药都带上了。”“……”闻时鸣脸色稍霁,取走她的药瓶,打开盖子嗅了嗅,“这个,”他高举药瓶,靴尖轻点,“还有这些……打哪儿来的?”他仿佛在审问东西市狡诈精明的行商,入鬓长眉高高挑起,一脸坦白从宽的端肃神色。“跟我一起嫁过来的……嫁妆。”“我看起来很像傻子?”闻时鸣将药瓶塞回她手里,衣袖抹净脸颊口脂,兀自走了出雅间。程月圆拧眉,将药瓶收回去,又把地上乱七八糟的防身凶器妥帖藏好,抚顺裙摆褶皱。为着给阿耶养好身子,家里值钱的皮子、兽骨和存银都留不住了,她替嫁来平阳侯府时,确实带得最多的旧物就是这些好用又趁手的凶器。这些就是她的嫁妆呀。她踱步下楼梯,严湘灵和林斐然早在等候。两人钗斜鬓乱,一脸着急,看到她无恙才算是心安。严、林两家马车看见琼花台宾客四散,俱有仆役赶来接人,程月圆没多话,劝她们先回府定惊。藩商已经返回,手上抱着一头毛茸茸的雪豹幼兽,幼兽呜咽叫唤,仔细一看,脚上被划了一刀。随藩商来的兽医正在检查伤势,撒上药粉给它包扎。闻讯赶来的京兆府少尹林厉繁正在问话,“负责照料幼兽的人是谁?能够接触到后台的仆从有哪些?”他本应先追查是何人切断了雪豹颈项上的束绳,是闻时鸣的人将两个残留有杨梅茶的茶瓯呈上,声称里头沾染了雪豹幼兽的血迹,才导致雪豹发狂。这算是物证,还有待衙门仵作进一步查验。“负责照料幼兽的是阿依娜,至于能出入后台……那人可多了,小老儿怎说得清?百兽展不止我一人。”藩商露出个苦笑,眼看幼兽包扎好了,连忙叫人将它和雪豹一同关在大笼子里,殷切目光转向依然在等待的六皇子,生怕银子要飞了,“贵人稍候。”六皇子百无赖聊,同探花郎趋近笼子去看雪豹。林厉繁让衙差把控制住的藩商仆从都带来,唯独不见所谓阿依娜的身影,看起来便像收了银钱逃窜。他又接连问了好些问题查证,藩商愈听愈是心惊肉跳,叫苦不迭,“小老儿就是本分商人,哪里有胆子暗中放跑雪豹,随便咬伤哪位小老儿都得罪不起啊。”“那你为何将弓箭递给我夫人?当真是抽到她?”从头到尾,抱臂不发一语旁听的闻时鸣忽而问。藩商一愣,“闻市令的夫人?”闻时鸣回头,看了一眼程月圆。小娘子自知他气未消,乖乖等在一旁,同六皇子和探花郎隔了距离,也在看大笼子里,雪豹在焦灼地给幼兽舔毛安抚,甚至想咬开它腿上绑着的纱布。“小老儿不知这位娘子就是闻市令的夫人。”藩商回忆道,“原定的噱头便是抛绣球抽人,中途有人给我塞了一锭金子,叫我把弓箭给这位霞色襦裙的娘子。我想是哪位郎君为逗她欢心,就卖了人情。”闻时鸣皱眉:“那人长什么模样,衣衫打扮如何?那锭金子可还在?”他带来亲卫仆从里有擅笔墨者,手指一点,即刻有人铺开纸笔,准备作画像。京兆府少尹林厉繁看得一哂,想调侃他如此紧张这位新婚妻子,却又不是适宜场合,把话压下去。程月圆一边留神听闻时鸣与京兆府官吏的盘问,一边没忍住蹲下来,把藩商留的香囊重新塞回笼子,是刚从将雪豹从捕兽网转移到笼子时,武候遗漏的。六皇子夏文彦的流云纹乌头靴轻点,有一下没一下打着拍子,极有耐心地等待藩商被问话。他生来就在皇室,前头几个哥哥,去了封地的不说,大哥夏珹,二哥夏琩,两人名字都是有宝玉美器的寓意。偏偏到了他,起名文彦。夏文彦自启蒙学文,便隐约知晓了,他这一辈子就是要做个富贵闲人。此刻悠悠目光,瞧见了程月圆的小动作,不禁觉得有趣,“闻少夫人。”程月圆抬眸,隔着笼子,起身一礼:“六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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