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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忽地闯入了几个身穿衙差服饰的人。村里白日习惯家家不关门,衙差进来,一人拿着画像举到程月圆面前,“可见过此人?近日村里有外人吗?”程月圆眨眨眼,对着画像细看,京畿衙门画师笔力不凡,画像上的男子一看便是闻时鸣的模样。她摇摇头:“没见过。”曹婆婆被他们吓得差点把绣花针戳手指头,“哎哟”一声,看过画像后,顺着心口跟着摇头,“长这么俊的男娃娃,做了什么歹事?要被抓去蹲大牢哟。”衙差自然是不答话。剩余几人粗鲁地在屋子里进进出出,翻找能够藏人的地方,曹婆婆的孙儿都在田里干活,儿媳在河边浣衣,小小的院子很快就被搜查了遍。衙差们搜查如赶趟,这家院儿踩完了,看她们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媳妇,满脸的纯良无害,只留下一句“看到要跟官府说”,就赶着去隔壁院儿了。程月圆听着那阵动静,面不改色剥开了新一条豌豆,七连山猎户有好几家,为着捕猎方便,有的干脆就住在深山里,屋子周围都是陷阱。久而久之,向来是猎户们主动拿着肉和毛皮来村里换口粮菜蔬,鲜少有村民主动去猎户家里,遑论大多数的村民根本不知道猎户住在哪来。闻时鸣暂时是安全的,暂时。她耐心等曹婆婆改好了两套粗布衣,背着拿腊肉和半旧皮子换来的米粮杂物,准备等那几个衙差搜到村尾就悄悄离开。蓦地,隔壁院儿又是翻箱倒柜的声音。程月圆以为是衙差,半只迈出门槛的脚缩了回来。村里院墙矮,土房子不隔音,模模糊糊的争吵声传来:“曹锦清,这是我嫁过来的嫁妆,被你赌得就剩这么一床绸铺盖了,你都要拿走,你有没有良心啊?”“老子手都要被追债的剁掉了,管你铺盖不铺盖。”“我要跟你和离!”“离啊,我看你这悍妇,曹家村哪个男人敢接着娶!”文斗发展成武斗,有村民赶去劝架,有村民凑在隔壁院门口看热闹,曹婆婆小碎步走来,在院门处探头探脑,不留神里头两口子厮打得太厉害,打得锅碗瓢盆乱飞,有什么小物件越过墙头,掉到了她脚边。“圆圆,圆圆帮我捡起来瞧瞧咯。”她这一把年纪了,不爱弯下腰起起蹲蹲的。程月圆拾起一个脱线的旧荷包,刚直起身子,荷包的铜钱碎银就从底下破洞里叮铃当啷地漏出来,看模样已是很旧的钱币。她一个个拾起来,“曹婆婆,他荷包里就有钱,怎还要动媳妇的嫁妆啊。”曹婆婆看清楚飞出来的是荷包,撇撇嘴,隔壁汉子按族谱论起来,是她族里表侄,烂赌成性是村里出名的,“他借了黑钱,利滚利还不上嘛,人家债主也不要他的钱,还债只要粮食、布帛和金银,要么卖苦力。村里好几个汉子跟他一样赌,最后地也荒了粮也断了,签字去矿场做工,过年都见不到人影,不知是死是活了。”程月圆留了个心眼,又多问了几句。曹锦清和媳妇闹到最后,才发现钱袋子都打飞了,着急忙慌来一把扯走,倒在掌心清点起来。程月圆看他满头包的丧气模样,料想是打输了,绸铺盖没能抢出来,“嘭一声”,他身后的院门关上。“抱着你那些黑钱继续赌吧,看你是先翻身发达还是先被人剁掉手,我呸!连一碗豆花都买不到……”曹锦清媳妇咕咕嚷嚷的抱怨声低下去。曹锦清面色忿忿,回头骂了一句恶婆娘,揣着钱袋子兀自走了。程月圆背着她的小包袱皮子赶回家。林地有零星碎叶子早早泛黄飘落,叫太阳烤干了,她的布鞋踩上上头发出沙沙沙的脆响。她动了动鼻尖嗅嗅,在夏末闻到了秋日山野才有的某种红浆果的味道,四下找了找,果子还很小,程月圆还是摘了两颗。远远地,她看见家中小院飘出了袅袅炊烟。“夫君夫君!我回来啦!”程月圆加快脚步跑回去,先是看见墙根下堆着一小堆粗细不一的木柴,继而是棚屋下,闻时鸣高挑清瘦的身影,他两手沾满了白色面粉,眉心打了个死结似的,抬眸仍有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回。“夫君,这是,做的什么?”“一团……失败的饼。”程月圆把果子塞到他嘴里,推开他,“我来我来!”她熟练地重新调水和面,没有忽略闻时鸣咬破了酸果子一整张皱起来的俊脸,弯了弯眼,“秋天果子才熟,会更好吃,到时我再摘给夫君吃。”她一边拿筷子搅拌面粉,一边说起了在曹婆婆家里的见闻,“赌场那些人放出黑钱,却只收米粮布帛这些,是不是有古怪?听着就不像正经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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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