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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郑氏更惊了;“这孩子不是才十六吗?我记得年初的春日宴,她还好好的,怎么会……”
云商:“说是半夜里突发肠痈,救治不及,不幸去了。”
听得这缘由,郑氏久久凝噎。
云冉不明就里,小声问:“阿娘,这位崔家娘子与我们家有亲吗?”
郑氏回过神,摇头:“虽不是亲戚,但崔氏与我郑氏皆为长安世族,多年交好,这位崔娘子的母亲平日与我也常来往……六娘这孩子娴静温雅,是个极好的,如何就……唉。”
云冉闻言也觉得唏嘘。
妙龄少女,花样年华,却因一场急症,说没就没了。
“母亲,崔泊序来了。”
车外的云商忽然开了口。
云冉随着郑氏一道朝窗外看,便见一位身着素白丧服的年轻男人大步走来。
郑氏低声介绍:“这是崔氏嫡子,六娘的同胞兄长,三郎崔泊序。”
云冉点头,暗暗记下。
再看那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俊秀眉眼间虽带着浓浓的憔悴,眼神却清正明晰,翩然行来,袍裾微翻,岩岩若孤松,卓卓如仙鹤。
饶是从小在女观长大,与男子接触不多,云冉也看得出这位崔家郎君在长安才俊里也算得上翘楚。
思忖间,崔泊序已行至车前,与云商互相见过礼,又朝马车行礼,“小侄拜见郑叔母,叔母万安。”
锦缎车帘掀开大半,郑氏端坐车内,看向车外谦谦有礼的年轻儿郎:“贤侄快起,不必多礼。”
崔泊序直身站定,郑氏道:“我也是今日回京,方知你家中竟出了这事,六娘那样好的孩子,实在是可惜了。”
稍顿:“你祖母和母亲可还安好?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放谁身上都难熬,可千万叫她们保重身子。”
崔泊序垂眸:“多谢叔母关怀,祖母和母亲有兄嫂姊妹们看顾劝慰,精神尚可。”
郑氏点点头,忽而想到什么,转脸道:“冉冉,快与你崔家哥哥问声好。”
云冉一向不怵外人,突然被点名,便大大方方从窗户探出一张脸,乌黑眼睛看向车外的男子:“崔家哥哥好,我是云家五娘云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有些不伦不类的介绍,叫崔泊序微怔。
但对上小姑娘过分清澈的黑眸时,又不觉得这话有何不妥了。
“云五妹妹安。”
崔泊序回了个平辈礼,便将视线转向郑氏:“先前便听说叔母此番南下,是有了小妹的消息。如今明珠复得,实在是可喜可贺。”
郑氏微微笑了下,并未多说。
毕竟崔家这边才失去个女娘,不好在别人悲伤时炫耀幸福。
就在郑氏打算结束寒暄时,崔家的仆人火急火燎跑了过来:“郎君,郎君——”
见家仆失态,崔泊序蹙眉:“出了何事,这般着急?”
“是景……景王……”
仆人跑得气喘吁吁,一手叉腰,一手回指着丧仪尾后:“景王府的大总管来送奠仪了!”
这个大喘气,叫在场几人心都吊了起来。
待听到只是景王府的总管,并非景王来了,郑氏悄悄松了口气。
一旁的云冉注意到这点,心下惊奇。
等崔泊序告辞离去,车帘重新放下,她迫不及待地凑到郑氏身旁:“阿娘,景王是谁?为何你们听到他的名字,一个个肩膀都绷紧了?”
郑氏神色微僵,但见女儿满眼期待,还是压低声音说了:“景王乃是当今太后的幼子,皇帝的亲弟弟,本朝唯一的特品亲王。方才那位早逝的崔家六娘子,就是景王的未婚妻。”
稍顿,她讳莫如深地补充:“第三个。”
云冉一双莹眸瞬间睁得溜圆:“第三个?!”
郑氏颔首,“这位景王虽是天潢贵胄,却性情孤僻,成日与蛇为伍,深居简出,鲜少露面。曾有高僧给他批命,说他是天煞命格,克妻克子克一切亲近之人……”
“在崔家之前,太后还给他定过两门婚事,可那两家娘子皆在婚事定下不久后撒手人寰。从前我也不信这天煞之说,可算上崔六娘子这一回,已是第三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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