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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一家和他们感情向来好,两家人常在一块吃饭,这不是什么事儿。而且,叫江云苓同大伯一家人认识认识也好,以后他和霍文要是不在家,小哥儿有什么事儿,大伯他们可以帮一把。
又听他说起霍长宁,想到霍长宁那性子,霍青也笑道:“长宁的性子是个活泼好动的,但心却是好的,对村里也熟,你平时若觉得在家无趣,可以多找他说说话。”
“嗯,我知道了。”江云苓点了点头,杏眼轻弯。
他心里是很喜欢霍长宁的性子的,天真活泼,大方又热情。
正经事儿说完了,霍青把手里的空碗随手搁在板车上,又把装着棉花和布匹的麻袋从板车上搬了下来,把系着麻袋的草绳解开。
霍青看向江云苓:“家里这些活儿不急,我今天在城里买了些棉花和布回来,趁如今天还没完全冷下来,你先给自己做身新的棉衣吧。”
又想到棉衣厚重,他怕江云苓一个人做不来,于是又问道:“你会做衣裳吗?如果做不来的话,我去请大伯娘或者大嫂给你赶一身出来。”
闻言,江云苓不禁惊讶。
他确实没想到,麻袋里装的竟然是棉花,用来给他做棉衣的。
天冷了,正是棉花卖的最贵的时候,少说也得七十文一斤,而这一袋棉花看着得有四五斤的样子。
袋子的棉花又白又软,江云苓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霍青,讷讷道:“霍大哥,我,我自己带了棉衣的。”
然而霍青听了却摇了摇头,认真道:“平遥府这边的天气和嘉陵不太一样。”
“如今才九月末,还不算太冷,可我早上见你已经穿上夹袄了。要是再冷一些,大雪一下,你那身棉衣定是熬不住的,等那时再做就迟了。”
又想到江云苓初来乍到,昨日又听到了大伯娘和他说的那些话,如今定是为了家里的银钱不安。
于是,霍青又放缓了声音道:“家里的银钱你不必担心,昨日不是收了你三两银子吗?这买棉花的钱便是从那儿出的。”
“平遥府天气严寒,若是冻病了,到时看病喝药反而更花钱,这棉衣是必须要做的。”
闻言,江云苓心下稍安,然而虽说银子是从他自己那儿支的,但想到霍青竟如此细心,留意到他怕冷,还想到给他买棉花做棉衣,江云苓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这袋子里的棉花似的,软软的,暖暖的。
眼下棉花已经买回来了,江云苓也不再推辞,道了声谢,而后把棉花和布都搬进了自己的屋里。
至于霍青说的做棉衣,江云苓是会的,这就不必再麻烦李氏了。
江云苓抱着棉花回屋去做衣裳去了,而霍青则在堂屋门口的石阶上坐着歇了会脚,等歇够了便站起来准备给家里做活。
然而转了一圈之后,他却发现,家里好像没什么活儿要干的。
家里两个水缸他早上刚打过水,这会还是满的,院子扫洒过一遍,连一些角落里看着都干净了不少。
他本来想到后院去喂牲口,然而来到后院以后才发现,家里的鸡和猪也都喂过了,连鸡圈和猪圈都弄的干干净净的。
找不到活儿干的霍青还有些不习惯。他搓了搓手,最后带上柴刀和麻绳上山砍柴去了。
一到冬日,柴火是少不了的。且霍文身子不好,受不住冻,家里早早就得烧上炕,今年家里还多了个小哥儿,要使的柴火就更多了。
趁着这会有空,上山多砍一些木头树枝回来放在柴房里备着,要是再有多的,拉到城里去卖,也是一笔进账。
冬日里柴火卖的贵,一担柴能卖个四五十文钱。
两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儿,直到太阳西沉。
江云苓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把棉衣先放在一边,到灶房里生火做饭。
他已经问过了,曲湾村离杨溪村不远,霍文酉时下学,坐牛车不到一刻钟就能到家。
果然,酉时一刻还不到,霍文便到家了,到家后放下书袋,见江云苓在灶房里忙着做饭,便进来帮他生火。
对于农户人家来说,十一岁的孩子其实已经不算小了,要是换了个皮实点儿的,都能下地帮着干些轻简的农活儿了。
然而霍文却不一样,他自小身子便比一般的孩子弱,虽从未短过吃穿,但他看着还是寻常十一岁的孩子要瘦弱不少,一张脸和嘴唇看着也是苍白,没什么血色。
因他娘在世时身体也不好的缘故,江云苓有时对着霍文时反而比对霍青更亲切一些。
半大的少年其实和他一样,对他的兄长既尊敬又愧疚,总觉得自己拖累了这个家,总想做些什么。
江云苓其实有心想问问霍文的身子是哪里不适,然而两人毕竟还不太熟,于是只能作罢。
赶在太阳下山之前,霍青也从山上砍柴回来了,背后还背着一大捆柴火。
洗过手歇了一阵,江云苓的晚饭也做好了,三个人在堂屋吃饭。
得知灶房里的肉都是留给自家吃的,且肉放久了再不吃也得坏,这一顿,江云苓便给兄弟俩做上了肉。
今天的晚饭是笋干炒肉片、猪油炒白菜、凉拌马齿苋和烙的饼子。
晒得笋干咸香入味,猪肉里头的油恰好中和了笋干本身的涩味,炒出来油油润润的,大白菜里虽然没有肉,但因放了猪油,颜色十分鲜亮,即便是最简单的凉拌马齿苋吃着也是有滋有味的。
对于兄弟两人来说,回到家里有口热饭热菜吃心里便很满足了,更何况是那么好的饭食,一顿饭下来,自然也是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收拾好东西,因家里也没什么别的事儿了,三人都早早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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