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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是年关了,按照惯例,这几日皇帝必须去坤宁宫,陪伴正宫皇后才行,哪怕是陛下最宠爱的瑜妃,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想到这儿,圣母皇太后又道:“哀家见你的帕子绣得不错,这几日趁着天色好,可以去别的宫里走一走,和其他的妃嫔们一起约着刺绣。”
“要不然成天待在宫里,白天黑夜的一下子就过去了,分不清日头是什么时候,白白虚度了光阴。”
她这话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让沈昭仪自己找点事做,回宫仔细看看黄历,现在不该是她争宠的时候。
然而沈昭仪没能听出来太后的意思,脸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神情,笑着回道:“宫里人不多,皇后娘娘的身体不好,嫔妾不敢随意打扰她。”
“荣妃娘娘得了陛下的允许,常去围场骑马射箭,经常找不到她的人。”
“而其余的三位妹妹中,白贵人并不擅长女红,玉娘和凤仙两位女官又常在自己宫里闭门不出,嫔妾只好来您的慈宁宫里侍奉,若是能讨得您的关心,嫔妾也不算是白来了一趟。”
她面上一片谦和,仪态好了不少,只可惜硬件没匹配上软装,内里还是和之前那样迟钝,听不明白圣母皇太后的话。
迎着苏青青似笑非笑的目光,沈昭华暗自咬紧了牙关,心里生出几分不甘与倔强———自己今日非得在苏青青的面前把陛下带走不可!
她站起身来,对着主位上的瑜妃行了一礼,皮笑肉不笑道:“实在是嫔妾的错,不知道今日瑜妃娘娘也来慈宁宫请安。”
“要不然刚才呈给太后娘娘的那些个手帕里,怎么着也得有您的一份才是。还望娘娘宽宏大量,原谅嫔妾的疏忽。”
苏青青的地位比她高,如今又坐在圣母皇太后的身边,自然不会去在乎沈昭仪话语里的阴阳,只是淡淡地回道:“本宫昨日刚回宫,休息了一晚上,今儿个得了空,自然是要来慈宁宫看望太后娘娘的。”
“你既然有意侍奉太后娘娘左右,想必那些手帕都是用了巧思做的,是你的一片孝心。本宫这几个月都不在宫中,有你这样的嫔妾陪在太后娘娘身边,理应赐下奖赏,又何来怪罪一说?”
她抬手道:“小兰,过来。”
小兰刚把太后送的玉如意交给殿外的太监,让他们送到明光宫去,目送人走远了以后,才悄声回到主位后面站定。
此时听见了主子的传唤,她连忙上前几步,恭敬问道:“娘娘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
苏青青用食指托着自己的下巴,身子往小兰的方向靠了过去,笑道:“本宫不是让你带了些饰吗?把那支双宝金梅戏蝶簪拿出来吧。”
小兰立刻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动作小心地把它的系带解开,从里面取出一支赤金簪子。
苏青青捏住簪子的尖端,对着下面的沈昭仪笑道:“念在你伺候太后娘娘有功,本宫把它赏给你,日后也要记着这份孝顺太后的心,时常来慈宁宫探望才是。”
她指尖一转,就把那簪子带动起来,最顶处的两只彩翡翠蝴蝶立刻随着光线变换,折射出夺目迷人的色泽。
莫说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沈昭华,就连坐在她身边的太后娘娘,也被这光芒给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圣母皇太后难得升起了几分兴致,指着苏青青手里的东西问道:“这东西的材质看起来很是特别,瑜妃,你从哪儿得了这支簪子的?”
苏青青笑道:“这物件是臣妾在皇家别院时,身边一名采购宫女偶然下山寻得的。”
“价格不贵,只是这手艺出众,以至于臣妾在京城铺子里也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簪子,便立刻派人把它买了回来。”
圣母皇太后把东西拿过来,仔细端详片刻,才连声赞叹道:“尺寸之地,物宝天华。”
“哀家在京城待了十几二十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讨巧的簪子,这翡翠蝴蝶真是做得栩栩如生。”
苏青青点头笑道:“不光如此,臣妾还仔细研究了这其中的结构,现蝴蝶是用弹簧金丝固定在簪头处的。”
“这样一来,这簪子不仅用起来牢固,而且只要人稍微一有动作,上面的翅膀就会随之晃动,十分摇曳生姿。”
眼见着太后对这小玩意儿喜爱不已,苏青青又道:“原本是买来玩的东西,若是您看中了这样的款式,臣妾就命人去找些贝母来,给您做个牡丹花并头钗,专门用于除夕夜祈福的时候戴。”
她双手合拢成一个碗状,比划给身边的太后看,甜甜地哄道:“把贝母打磨成花瓣的样子,用金丝缠起来,花蕊用上和这支戏蝶簪一样的弹簧工艺。”
“牡丹端庄又大气,而贝母质地特殊,虽然是浅白色的底子,但只要经过光线的映衬,就会显得流光溢彩,特别符合您的气质。”
圣母皇太后被她说得心动不已,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气质?”
苏青青接过她依依不舍递还回来的簪子,笑道:“当然是您庄重又不失风流的气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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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叫京城外头不认识的人见了您,谁能看出来您有个陛下这样大的孩子?依臣妾看,平日里的宫服穿起来没什么差错,只是看起来总差些味道,衬托不出您的容貌。”
“马上到了年关,您就听臣妾一回的,到时候戴了那贝母牡丹并头钗,准叫那些前来赴家宴的大臣夫人们好生吓一跳———说这是哪儿来的一个贵妇人,如此年轻貌美,却坐在了太后娘娘的凤椅上?”
圣母皇太后的脸上逐渐泛起红晕来。
瑜妃的这些话把她哄得心花怒放,她边听边用手帕捂住了嘴,笑得几乎要躺进主位里,全靠着一旁的大宫女扶着,才稳住了身形。
说到底,她如今也才三十有余,不到四十的年纪,即使当上了如今的太后娘娘,尽享荣华富贵,心里还是对此有些忧虑起来。
忧虑什么?
当然是忧虑自己真的像那些前朝的老太后一样,变得满脸皱纹,浑身散出垂垂老矣的体味儿,做什么都没力气,成天只能坐在慈宁宫等着小辈们来请安了!
哪有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年纪和样貌呢?
瑜妃说话好听,语气也自然不谄媚,明知道她是在恭维自己,但像这样聪明的孩子,无论说什么话来,都有本事讨得长辈的欢心。
苏青青见太后没拒绝,那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她笑着对身后的小兰吩咐道:“记住没有?让内务府多准备些贝母壳回来,本宫要亲自监工,定要给太后娘娘做一支漂亮精致的牡丹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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