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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兰图试图转移话题,“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esp;&esp;左筝然收回视线,站起身,一脚踹开挡在桌前的醉汉,连个滚字都懒得给,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明天和我去见叶樵宇。”
&esp;&esp;先送李兰图到住处,左筝然安静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交代司机调转车头,朝郊区开去。
&esp;&esp;风雪太大,路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了门,是以左筝然第一次来看封尧没带晚香玉花束。
&esp;&esp;夜已深了,一盏地灯在飘扬的雪中发出朦胧的光,左筝然凭借着这点光亮看清了墓碑上封尧的照片。
&esp;&esp;他抬手拂去了落在墓碑顶部的积雪,但很快雪又堆积起来。
&esp;&esp;这样重复了两三次,左筝然不再动了,他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封尧,“蓝港有什么好?干嘛非要留在这里?”
&esp;&esp;雪花落在左筝然的眼睫上,他眨了眨眼睛,融化的水从他睫毛上坠下,像很多滴眼泪。
&esp;&esp;“妈,我有点累了。”
&esp;&esp;从来没有过的疲惫沿着他的血管一寸寸攀上来,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但又不太想回到望溪。
&esp;&esp;左筝然兀自站了一会儿,肩膀和头发上都落满雪,他在光洁的墓碑上看见自己垂着肩的颓丧倒影,便向后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用以支撑身体的重量。
&esp;&esp;“人要是能决定自己是否出生就好了。如果你问过我,我一定会回答你我根本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你看啊,我只是想拥有一点幸福就这么艰难了。”
&esp;&esp;“这都要怪你。”
&esp;&esp;他的声音落在风里,很快就被吹散。
&esp;&esp;片刻后,左筝然拍掉头发和肩上的雪,走到墓碑前,弯下腰和封尧对视。
&esp;&esp;他对封尧笑了一下,“开玩笑的,你当做没有听见可以吗?”
&esp;&esp;封尧回以温柔的笑,像他记忆中一样包容他的所有。
&esp;&esp;左筝然叹了口气,点了支烟半蹲在墓碑前,他在对封尧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人真的好奇怪啊。难道我非林闻璟不可吗?他有什么好?狡猾、狠心、擅长说谎,我根本说不出他的任何一个优点。”
&esp;&esp;左筝然顿了顿,“好吧,我承认他长得很漂亮,但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肤浅的人。”
&esp;&esp;“我爱他什么呢?”
&esp;&esp;“解除婚姻关系并不难,我以后也不用为此苦恼,天天担心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会不会离开我。”
&esp;&esp;这样一通分析下来,左筝然突然觉得他可以回答自己刚刚问出的那个问题了。
&esp;&esp;一个毫无魅力,总是用虚假的眼泪迷惑他的beta。
&esp;&esp;他凭什么要在他身上投入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凭什么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凭什么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又凭什么在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他的安全,安排人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他。
&esp;&esp;妈的,到底凭什么。
&esp;&esp;左筝然每问一句,就积攒一点怒气和委屈,最后他对林闻璟的不满达到顶峰又无从宣泄,便捋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力抛了出去。
&esp;&esp;一道银色的弧光闪过,瞬间淹没在白色的雪中。
&esp;&esp;左筝然的胸腔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戒指消失的方向。
&esp;&esp;冰凉的空气吸入肺里,呼出时又带走他身体内部的温度。
&esp;&esp;好冷。讨厌下雪。讨厌林闻璟。
&esp;&esp;雪花簌簌落下,左筝然来时在地面上留下的脚印已经变浅。
&esp;&esp;他重重吐出几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丢戒指的位置走了几步。
&esp;&esp;“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左筝然像在自我催眠,“我说过,如果他想离开我,除非他杀了我。我人还没死呢,他就想跑,没这样的事。”
&esp;&esp;左筝然小心翼翼刨开松软的雪,戒指太小又有重量。即使他确认了方向,跪在地面上找了将近半个小时,仍然没有寻到它的踪迹。
&esp;&esp;黑色大衣在身后拖出凌乱的痕迹,不知过了多久,左筝然才在一片被雪掩盖的枯叶上发现它。
&esp;&esp;他像是怕戒指再次消失般地紧紧攥住,或许是掌心温度太低,竟然从冰冷的圆环上感到温暖。
&esp;&esp;他重新把戒指套入无名指,偏偏此刻脑海中又出现监控视频里,林闻璟毫不留恋取下戒指的画面。
&esp;&esp;再一次证明林闻璟这人确实没有任何优点。
&esp;&esp;逃跑就逃跑,为什么非要故意摘下戒指给他看。
&esp;&esp;他在下着大雪的深夜,在母亲的墓碑前,姿态狼狈地寻找一个被林闻璟抛下的承诺,这件事也必须给林闻璟狠狠记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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