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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
&esp;&esp;他的确需要一定时间思考,思考他的未来,思考他想要成为什麽样的人。
&esp;&esp;“不过我们只是临时同行的旅伴,任何分歧都可能导致我们分道扬镳,”他挑了挑眉,“要去哪里?”
&esp;&esp;“和我们回家吧!”
&esp;&esp;茨冈尼亚-iv。
&esp;&esp;“那个在全宇宙都有名的荒凉之地,是屠杀者和强盗的安乐窝,科技和民主尚未普及的蛮荒之地。”
&esp;&esp;嘉波抬起卡卡瓦夏的手,像是招财猫一样朝拉帝奥招了招:“天生是骗子、小偷和交际花的埃维金人欢迎你。”
&esp;&esp;
&esp;&esp;嘉波睁开了眼睛。
&esp;&esp;他还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尾指指尖动了动,洁白圆润的指甲勾住了一小截布料。
&esp;&esp;光滑柔软,针脚细密,末端和胸部都有破损——那个人在他昏迷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穿在他身上。
&esp;&esp;多此一举。
&esp;&esp;魔神没有必要穿上人类的衣服。
&esp;&esp;尽管想法如此,嘉波依旧没有脱下覆盖全身、一看就不合身的衣服,他吃力地站了起来,衣摆坠了重物,和莹白的脚趾一同落在细软的沙地,留下一串浅浅的印记,是一枚筹码。
&esp;&esp;环视一圈,那个人不在。
&esp;&esp;沙漠,无穷无尽的沙漠包围住了他,每一个沙丘都有着同样的弧度,每一缕风都是冰冷的哀鸣,那燃烧一切的诅咒已经褪去,回到他的身体里,他看不见吞噬生灵的黑泥,也听不见人类临死前的疯狂呓语。
&esp;&esp;自然永远比神明更加无情,无尽的沙在潺潺流动,掩盖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esp;&esp;嘉波在原地站了一会,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esp;&esp;他没有家。
&esp;&esp;即使妈妈和父亲大人告诉过他,神爱世人,应当与人为邻,爱他们复杂变换的本性,爱他们或紧密友爱或残忍敌对的关系,前者叫做家人,后者叫做敌人。
&esp;&esp;但沙漠里已经没有人了。
&esp;&esp;没有人,也就不用爱人。
&esp;&esp;不用爱人,魔神的诞生便没有意义。
&esp;&esp;嘉波在原地想了一秒,就随意找到一个角落蹲下,就在苏醒地方旁边的岩石,他像埋藏在沙漠里最古老亘古的雕塑,不见动弹,眼神没有焦点,看着远处的沙丘被风吹走,然后又一轮风吹拂,形成一片新的沙丘。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感知范围里出现了一个人。
&esp;&esp;是那个人。
&esp;&esp;是谁都无所谓,人类本质在他眼中和一片沙丘、一株风滚草都没有区别,之所以记住他,大概是因为他会说话吧。
&esp;&esp;很聒噪,不怕他,还会要求他回应。
&esp;&esp;嘉波不想回应。
&esp;&esp;他不想说话,只想做一块沙漠里的石头。
&esp;&esp;。
&esp;&esp;在嘉波睡着的这段时间,那股包含恶意的汹涌黑泥便缓缓褪去,像倒流的潮水重回母体的怀抱。
&esp;&esp;砂金将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那枚买下他的筹码就放在手边。
&esp;&esp;他的死敌看上去太瘦弱又太苍白,还没有他的腰高,蜷缩着身体,仿佛一个婴儿躲在羊水的姿势。
&esp;&esp;外套经历过一番猛烈的蹂躏,被火烧过被子弹击穿过还被小刀在胸口划开过一个巨大的破口,将镂空的黑桃图形撕裂得看不出原貌,仿佛与它有什麽深仇大恨。
&esp;&esp;砂金好笑地看着嘉波将外套蒙住了头,细软的白色长发恰好从破口中流淌而出,大小刚好合适。
&esp;&esp;“好好好,嘉波,你说你对我的衣服那麽仇视,是不是为了最后便宜你自己。”
&esp;&esp;酣睡的神明不理他。
&esp;&esp;“随便你,”砂金对着一个熟睡的嘉波说话,“你就在这睡到冻死吧。”
&esp;&esp;砂金走遍了附近局域,拜茨冈尼亚-iv的生活经历所赐,他穿梭在沙漠如若在自己家中的后花园,能记住每一片沙丘,多远都不会迷路。
&esp;&esp;绕了很久,他都没有找到人类生活的痕迹。
&esp;&esp;从前或许是有,但都在那场铺天盖地的黑泥之后,被掩盖在了风沙的深处。
&esp;&esp;他不得不又绕回来了。
&esp;&esp;嘉波。
&esp;&esp;任性的肆意的大魔术师嘉波,一个不折不扣自由至上的个人主义享乐者,在伊格尼斯星舰和他大打出手,即使有能抵消大部分伤害的存护力量,砂金还是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esp;&esp;再加上踏入黑泥也需要存护防御,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更是枯竭到干涸,每一秒都在叫嚣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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