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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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esp;&esp;我同时向两位神明祈祷。

&esp;&esp;祈祷茨冈尼亚的乌云终究会散去。

&esp;&esp;祈祷埃维金人会有自由的一天。

&esp;&esp;祈祷我会永远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esp;&esp;“神明会听见我的愿望吧，”卡卡瓦夏小声地说，“那哥哥能不能实现我的愿望？”

&esp;&esp;“不能。”

&esp;&esp;一只手落在金色的额发。嘉波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迟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迟钝，也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麽，只记得聆听愿望是神明的责任，而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esp;&esp;嘉波，神爱世人，你不爱世人，所以不必勉强自己。

&esp;&esp;我从来不勉强自己。

&esp;&esp;嘉波想。

&esp;&esp;他会痛，会死，会受伤，知道难过要哭，开心要笑，神明这种词汇，果然离他太过遥远了。

&esp;&esp;所以，他又揉了一遍卡卡瓦夏的头发，听他不切实际的问题：“如果哥哥当我一个人的神明，也不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esp;&esp;“不能就是不能。”

&esp;&esp;嘉波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堵住他蠢蠢欲动的嘴。

&esp;&esp;“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过，神明算什麽，”他嘟哝着说。

&esp;&esp;“我可比神明要厉害多了。”

&esp;&esp;

&esp;&esp;神明聆听人的愿望。

&esp;&esp;神明实现人的祈求。

&esp;&esp;神明引导人的未来。

&esp;&esp;但是妈妈，妈妈，你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为什麽神明要帮助人类，为什麽要一直和人类在一起。

&esp;&esp;嘉波在沙漠里坐了很久，日月星辰流转了一轮又一轮，风沙掩埋了他的长发，泥石糊住了他的轮廓，他几乎快要和身边的石头一模一样了。

&esp;&esp;那个人，大号的榴莲走了，就像是果实离了树梢，不再回来。

&esp;&esp;从此之后嘉波再也没有感受过生命的气息。

&esp;&esp;沙丘不停地向前流动，然而嘉波却觉得这里和一滩死水没有区别，所见之处只有漫无边际的黄沙，也许还有石头，或者胡杨和仙人掌的尸体。

&esp;&esp;嘉波不觉得寂寞，他生来就是沙漠的一部分，沙子也好，石头也罢，都和他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沙子和石头不寂寞。

&esp;&esp;所以他一点也不寂寞。

&esp;&esp;不寂寞。

&esp;&esp;数不清过了多少秒和分钟，久到嘉波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他身边仅有一枚花纹都快要被磨平的筹码，嘉波盯着筹码，放空的大脑开始思考天空星辰和生命的意义，思考了许久也得不到答案，那答案就是没有意义，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esp;&esp;就在这时，感知范围里出现了熟悉的气息。

&esp;&esp;是金色榴莲的味道，或许他现在不算是榴莲，血腥完全散去，再也闻不到一点讨人厌的味道。

&esp;&esp;砂金的伤势痊愈了。

&esp;&esp;在修养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尝试联系公司，可惜这颗星球没有开拓铺就的轨道，没有信号，也没有星神投下饱含命途力量的一瞥。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力量，由元素力构成最基础的物质结构，其表层则是强大到被称为魔神的生物，正为七个王座鏖战。

&esp;&esp;砂金顺着神庙的方向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人烟。

&esp;&esp;那是一座停靠在沙漠中央的小村落，位于丘陵石柱的最高端，因为地势较高且位置边缘而躲过了黑泥最初的袭击。

&esp;&esp;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警惕性极高地在村落附近观察了一段时间，生活在这里的人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紫外线较高的阳光下，皮肤都偏向深棕色，和嘉波白皙得几乎没见过光的皮肤毫无相似之处。

&esp;&esp;但砂金还记得，嘉波绑头发的绳结，衣服残片的花纹，都和村民相似。

&esp;&esp;这里是嘉波的故乡。

&esp;&esp;既然是他的故乡，就没有砂金操心的余地，毕竟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饿死，他也没有必须把嘉波带在身边的理由。

&esp;&esp;没有直接杀了他，已经是所剩无几的善良。

&esp;&esp;砂金想。

&esp;&esp;然后他的心安理得只持续了两天。

&esp;&esp;第三天的清晨格外寒冷，沙漠气候就是如此，早晚温差极大，白天有多热，晚上就有多冷，砂金藏身在废弃的棚屋内，掀开门帘的同时呼出了一口白气。

&esp;&esp;三天了，没听过嘉波的消息，也没看到过他的身影。

&esp;&esp;他不会死了吧。

&esp;&esp;死了也和我没关系，活该。

&esp;&esp;砂金皱起眉头，吃饭时犹豫，搜索情报时也犹豫，他的犹豫一直持续到太阳渐渐爬上丘陵的顶端，沙子从冰凉变得温热，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要去亲眼见证死对头尸体的理由。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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